司马迁头像

司马迁

两汉

字子长 -145年 - -87年 夏阳(今陕西韩城)
合称

人物简介

司马迁(约前145—约前87),字子长,夏阳(今陕西韩城)人,一说龙门(今山西河津)人,西汉史学家、文学家。司马谈之子,年十岁已能诵习《古文尚书》《左传》《国语》《系本》,二十岁南游江、淮,上会稽、探禹穴、浮沅湘,北涉汶泗、讲业齐鲁,足迹几半天下。元封三年(前108)继父职为太史令,得览石室金匮之书;太初元年(前104)与公孙卿、壶遂等共订《太初历》,并着手著述。天汉二年(前99)因李陵事下狱,次年受腐刑;出狱后任中书令,忍辱发愤,至征和二年(前91)成《史记》一百三十篇,五十二万六千五百余字,为纪传体通史之首。其文直、其事核,班固称为实录,鲁迅评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人物生平

家世与少年

先世为周之太史,八世祖司马错、六世祖司马靳皆秦之武将,父司马谈于武帝时任太史令。他生于夏阳龙门(今陕西韩城,一说今山西河津),幼年耕牧于河山之阳,年十岁已能诵习《古文尚书》《左传》《国语》《系本》等书,早岁即通习古文。

二十壮游

二十岁自长安出发东南行,出武关至宛,南下襄樊到江陵,渡江溯沅水至湘西,折向东南登九疑山;北上长沙,至汨罗凭吊屈原沉渊处;越洞庭,出长江顺流东下,登庐山、观禹疏九江,转至钱塘,上会稽探禹穴;还吴,游观春申君宫室,上姑苏望五湖;北上渡江过淮阴,至临淄、曲阜考察齐鲁文化、观孔子遗风;受困于鄱、薛、彭城,历沛、丰、砀、睢阳,至梁而还长安。此行既核校旧闻,也得之乡野口述。

仕为郎中与奉使

壮游归来仕为郎中,侍卫宫中。元鼎六年(前111)奉使西征巴、蜀以南,南略邛、笮、昆明,还报命。西南之行使其得亲见西南夷部落情形,《西南夷列传》即由此写成。

继任太史令

元封元年(前110)司马谈病留周南,不得从封泰山,发愤而卒,临终执其手嘱以论著之志,要求他接续孔子作《春秋》的传统。父卒后三年,即元封三年(前108),他继任太史令,紬史记石室金匮之书,遍览国家藏书。太初元年(前104)与公孙卿、壶遂等进言改历,武帝命其与邓平、唐都、落下闳等数十人共同制订,定以正月为岁首,是为《太初历》,他亦于是年着手著史。

李陵之祸

天汉二年(前99)武帝命李陵为贰师将军李广利护送辎重,李陵自请以步兵五千涉单于庭,行至浚稽山遇匈奴主力,路博德援兵不至,粮尽矢绝而降。群臣皆声讨李陵,唯他据李陵素行为之辩护,谓其并非真心降敌。后公孙敖谎报李陵为匈奴练兵,武帝族诛其家,他以「欲沮贰师,为陵游说」定为诬罔罪名,按律当斩;天汉三年(前98)入狱,为完成未成之书而选择以腐刑赎死。

成书与流传

太始元年(前96)出狱后任中书令,忍辱发愤,艰苦撰述,据《尚书》《春秋》《左传》《国语》《世本》《战国策》及官府典籍档案,益以亲身考察访问所得,至征和二年(前91)全书完成,时名《太史公书》。书成之后藏于家,至汉宣帝时,其外孙平通侯杨恽上书献出,天下人始得共读。

参考资料:

  1. 《史记·卷一三〇·太史公自序》;《史记》所附《报任安书》(库内 326203)。
  2. 《汉书·卷六二·司马迁传》。
  3. 王国维:《太史公行年考》;中华书局点校本:《史记》。

《史记》与文学成就

创纪传之体。《史记》分本纪十二以序帝王,表十以系时事,书八以详制度,世家三十以记侯国与世卿,列传七十以志人物,五体互相经纬,为后世正史所祖。此前《春秋》《左传》以编年为主,《国语》《战国策》以国别为次,皆不足以统摄数千年之事;此体一出,一朝一代之兴衰与人物之行事可并见于一书,赵翼谓「自此例一定,历代作史者遂不能出其范围」。

通史的视野。上起黄帝,下讫汉武,首尾三千余年,全书一百三十篇、五十二万六千五百余字。其视野不限于中原王朝:匈奴、南越、东越、朝鲜、西南夷皆为之立传,货殖、游侠、佞幸、滑稽、日者、龟策各类人物亦各占一席。为项羽立本纪、为孔子与陈涉立世家、为商贾与游侠立传,皆是其体例上的创格,也为后世保存了大量不见于他书的记载。

文献的运用。取材于六经、《世本》《国语》《战国策》《楚汉春秋》及汉廷石室金匮之藏,又益以壮游所得与亲历访问的口述材料。《五帝本纪赞》明言「不离古文者近是」,取「其言尤雅者」,对神话材料持审慎态度,是早期史料批判的实例。

文学成就。其叙事以人物为中心,一事而见数人,一人而分数传,互见之法由此而立。《鸿门宴》写项羽、刘邦、范增、樊哙于一席之间,座次、辞气、动作历历如见;《项羽本纪赞》论其兴亡,「自矜功伐,奋其私智,而不师古」数语,褒贬俱见;《屈原列传》写屈原之志与渔父问答,与《楚辞》互为发明;《伯夷列传》以「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发难,连下十余问,通篇是愤懑之气;《管晏列传》只取鲍叔知人、越石父论礼数事,不列功业而人物自见。

影响。《史记》为二十四史之首,纪传体为二千年正史沿用;其叙事笔法又为唐宋古文与后世小说戏曲所取资,「鸿门宴」「完璧归赵」等故事皆由此流传。鲁迅称「武帝时文人,赋莫若司马相如,文莫若司马迁」。

参考资料:

  1. 司马迁:《史记》(中华书局点校本)。
  2. 司马迁:《鸿门宴》《项羽本纪赞》《屈原列传》《伯夷列传》《管晏列传》《报任安书》(见《史记》《汉书》)。

史学思想

宗旨。《报任安书》自述其志为「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三句。前一句讲天道与人事的分际,中间一句讲古今演变的线索,末一句讲史家自立的判断。三句合观,即不以天命代人事,也不以成败论英雄,而要在通观古今之后自立其说。

实录。班固引刘向、扬雄之语,称其「善序事理,辨而不华,质而不俚,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隐恶」。《史记》于汉高祖写其无赖与猜忌,于武帝写其求仙与酷吏,皆无所避;于李广之难封、于自身之受刑,亦直书而不讳。后世所谓「实录」,即由此而定名,扬雄径以「实录」二字称之。

论赞之体。每篇之末系以「太史公曰」,或考订文献,或论其行事,或寄其感慨,短者数语,长者数百言。此体为他所创,班固以下历代正史沿之,遂成中国史书叙事与议论并重的一贯传统。

发愤著书。《太史公自序》《报任安书》同举文王拘而演《周易》、孔子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而论兵法、吕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作《说难》《孤愤》诸例,归结为「此人皆意有所郁结,不得通其道也,故述往事,思来者」。这是中国文学批评史上「发愤著书」说的源头,也是他自述著书动因的文字。

经济与社会思想。《货殖列传序》承认求富为「道之所符,而自然之验」,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主张善者因之、其次利道之、其次教诲之、其次整齐之,最下者与之争——与同时代盐铁官营之策适成对照。《游侠列传序》则引「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之语,为闾巷之侠立传,主张其言必信、其行必果,虽不轨于正义而有足多者。

参考资料:

  1. 司马迁:《史记·太史公自序》;《报任安书》(库内 326203)。
  2. 司马迁:《史记·货殖列传序》(库内 326201)、《史记·游侠列传序》(库内 326199)。
  3. 《汉书·卷六二·司马迁传》。

轶事典故

临终受命

元封元年(前110)武帝封禅泰山,司马谈病留周南不得从行,发愤将卒。适其子奉使西归,谈执其手而泣,谓「我死以后,你一定会做太史;做了太史,千万不要忘记我要编写的论著」,并以接续孔子作《春秋》的事业相嘱。他俯首流涕,答以一定把父亲编撰历史的计划全部完成。事见《太史公自序》。

为李陵辩护

天汉二年(前99)李陵降敌,武帝愤怒而群臣声讨,唯有他进言:李陵侍奉亲人孝敬、与士人有信,一向怀着报国之心,虽然战败降敌,其功可以抵过,看他并非真心降敌,是活下来想找机会回报汉朝。此言触武帝之怒,遂以「欲沮贰师,为陵游说」下狱。

肠一日而九回

《报任安书》自述受刑之后「肠一日而九回,居则忽忽若有所亡,出则不知其所往。每念斯耻,汗未尝不发背沾衣也」;又言「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说明其所以隐忍苟活,只为草创未就之书。

藏之名山

《报任安书》称其书「藏之名山,副在京师,俟后世圣人君子」。书成之后藏于家,其女嫁杨敞,外孙杨恽自幼读外祖之书、爱不释手;至汉宣帝时杨恽封平通侯,见朝政清明,遂上书献出《史记》,天下人得以共读。

参考资料:

  1. 《史记·卷一三〇·太史公自序》。
  2. 司马迁:《报任安书》(库内 326203,另见《汉书·司马迁传》)。
  3. 《汉书·卷六二·司马迁传》。

历史评价

“自刘向、扬雄博极群书,皆称迁有良史之材,服其善序事理,辨而不华,质而不俚,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隐恶,故谓之实录。”

班固《汉书·司马迁传》赞

“太史迁,曰实录。”“子长多爱,爱奇也。”

扬雄《法言》

“及史迁各传,人始区详而易览,述者宗焉。”

刘勰《文心雕龙·史传》

“司马迁参酌古今,发凡起例,创为全史。本纪以序帝王,世家以记侯国,十表以系时事,八书以详制度,列传以专人物。……自此例一定,历代作史者遂不能出其范围,信史家之极则也。”

赵翼《廿二史札记》

“武帝时文人,赋莫若司马相如,文莫若司马迁。”又评《史记》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鲁迅《汉文学史纲要》

参考资料:

  1. 《汉书·卷六二·司马迁传》;扬雄:《法言》。
  2. 刘勰:《文心雕龙·史传》;赵翼:《廿二史札记》;鲁迅:《汉文学史纲要》。

生平与著作考辨

生年。司马迁生年众说纷纭,学界主要有两种观点:其一为张守节、王国维等主张的汉景帝中元五年(前145);其二为司马贞、桑原骘藏、郭沫若等主张的汉武帝建元六年(前135)。二说相差十年,源于对文献断句与历法的不同理解,今通行从前145。

卒年。正史不载其卒年与卒因,他自征和二年(前91)成书之后行事无考,卒年只能推定,约在武帝末年,有前87、前86诸说,皆属推算而非定论。

籍贯。《史记》《汉书》称其为夏阳(今陕西韩城)人;一说为龙门(今山西河津)人。二说所指之地相邻,历代注家所见不一,今人多以夏阳即今陕西韩城为正,并存龙门一说。

《史记》的断限。《太史公自序》记其「卒述陶唐以来,至于麟止」——麟止指元狩元年(前122)获白麟之事;而书中记事又有出于太初以后者。故叙事下限究竟止于获麟还是止于太初,历代聚讼,今人一般认为其主体完成于太初至天汉间,下限因材料增补而有所后延。

《报任安书》的作年。此书是了解其生平与思想的第一手文献,作年有两说:一说约作于汉武帝太始四年(前93),一说作于征和三年(前90)。作年不同,牵涉其卒年与《史记》成书时间的推定,故至今仍是讨论的焦点。

亡缺与续补。《汉书·司马迁传》已言《史记》「十篇缺,有录无书」。今本中若干篇章(如《孝武本纪》全取《封禅书》,以及涉及昭帝以后事迹的段落)为后人补缀,褚少孙所补者多标「褚先生曰」,亦有未标者。

参考资料:

  1. 《汉书·卷六二·司马迁传》;《史记·卷一三〇·太史公自序》。
  2. 王国维:《太史公行年考》。
  3. 中华书局点校本:《史记》(校勘记所记补缀诸篇)。

鸿门宴

沛公军霸上,未得与项羽相见。沛公左司马曹无伤使人言于项羽曰:"沛公欲王关中,使子婴为相,珍宝尽有之。"项羽大怒曰:"旦日飨士卒,为击破沛公军!"当是时,项羽兵四…

文

报任安书

太史公牛马走司马迁,再拜言。 少卿足下:曩者辱赐书,教以慎于接物,推贤进士为务,意气勤勤恳恳。若望仆不相师,而用流俗人之言,仆非敢如此也。仆虽罢驽,亦尝侧闻长者…

文

货殖列传序

老子曰:“至治之极,邻国相望,鸡狗之声相闻,民各甘其食,美其服,安其俗,乐其业,至老死不相往来。”必用此为务,挽近世涂民耳目,则几无行矣。 太史公曰:夫神农以前…

文

屈原列传

屈原者,名平,楚之同姓也。为楚怀王左徒。博闻强志,明于治乱,嫺于辞令。入则与王图议国事,以出号令;出则接遇宾客,应对诸侯。王甚任之。 上官大夫与之同列,争宠而心…

文

管晏列传

管仲夷吾者,颍上人也。少时常与鲍叔牙游,鲍叔知其贤。管仲贫困,常欺鲍叔,鲍叔终善遇之,不以为言。已而鲍叔事齐公子小白,管仲事公子纠。及小白立为桓公,公子纠死,管…

文

伯夷列传

夫学者载籍极博。尤考信于六艺。《诗》、《书》虽缺,然虞、夏之文可知也。尧将逊位,让于虞舜,舜、禹之间,嶽牧咸荐,乃试之于位,典职数十年,功用既兴,然后授政。示天…

文

项羽本纪赞

太史公曰:吾闻之周生曰:“舜目盖重瞳子。”又闻项羽亦重瞳子。羽岂其苗裔邪?何兴之暴也?夫秦失其政,陈涉首难,豪杰蜂起,相与并争,不可胜数。然羽非有尺寸,乘势起陇…

文

太史公自序

太史公曰:“先人有言:‘自周公卒五百岁而有孔子。孔子卒后至于今五百岁,有能绍明世、正《易传》,继《春秋》、本《诗》、《书》、《礼》、《乐》之际?’”意在斯乎!意…

文

滑稽列传

孔子曰:“六艺于治一也。《礼》以节人,《乐》以发和,《书》以道事,《诗》以达意,《易》以神化,《春秋》以义。”太史公曰:“天道恢恢,岂不大哉!谈言微中,亦可以解…

文

游侠列传序

韩子曰:“儒以文乱法,而侠以武犯禁。”二者皆讥,而学士多称于世云。至如以术取宰相、卿、大夫,辅翼其世主,功名具着于《春秋》,固无可言者。及若季次、原宪,闾巷人也…

文

酷吏列传序

孔子曰:“导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导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老氏称:“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法令滋章,盗贼多有。”太史公曰…

文

外戚世家序

自古受命帝王及继体守文之君,非独内德茂也,盖亦有外戚之助焉。夏之兴也以涂山,而桀之放也以末喜。殷之兴也以有娀,纣之杀也嬖妲己。周之兴也以姜原及大任,而幽王之禽也…

文

孔子世家赞

太史公曰:《诗》有之:“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乡往之。余读孔氏书,想见其为人。适鲁,观仲尼庙堂车服礼器,诸生以时习礼其家,余祗回留之不能去云。天下…

文

高祖功臣侯者年表

正义高祖初定天下,表明有功之臣而侯之,若萧、曹等。 太史公曰:古者人臣功有五品,以德立宗庙、定社稷曰勋,以言曰劳,用力曰功,明其等曰伐,积日曰阅。封爵之誓曰:“…

文

秦楚之际月表

太史公读秦楚之际,曰:初作难,发于陈涉;虐戾灭秦自项氏;拨乱诛暴,平定海内,卒践帝祚,成于汉家。五年之间,号令三嬗,自生民以来,未始有受命若斯之亟也! 昔虞、夏…

文

五帝本纪赞

太史公曰:学者多称五帝,尚矣。然《尚书》独载尧以来,而百家言黄帝,其文不雅驯,荐绅先生难言之。孔子所传《宰予问五帝德》及《帝系姓》,儒者或不传。余尝西至空桐,北…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