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由木山引水二首 其二

苏轼 · 宋代 · 绝句

千年古木卧无梢,浪卷沙翻去似瓢。
几度过秋生藓晕,至今流润应江潮。
泫然疑有蛟龙吐,断处人言霹雳焦。
材大古来无适用,不须鬰鬰慕山苗。

译文

收起
千年的古老树木倒伏在地没有树梢,被浪涛卷动沙浪翻涌时轻得像瓢一样漂走。
历经好几个秋天表面生出苔藓晕痕,到如今浸润的水汽还能与江潮的节律相应和。
水流滴落的样子让人疑心是蛟龙在吐水,断裂的地方人们传说是被雷电击中烧焦的。
自古以来大的木材本来就少有合适的用途,不必沉郁怅惘去羡慕山上那些长势顺利的小苗。

注释

收起
  • 子由北宋文学家苏辙的字,他是苏轼的胞弟,二人同列“唐宋八大家”。
  • 藓晕古木表面年深日久滋生苔藓,形成的晕状斑驳痕迹。
  • 泫然水流缓缓滴落的样子。
  • 霹雳焦被雷电击中后烧焦的痕迹,霹雳指雷电。
  • 材大古来无适用化用《庄子·人间世》中“栎社树以无用得终天年”的典故,指体量巨大的木材往往不符合世俗常规的用材标准,反而难以被寻常使用。

赏析

展开
这是一首托物言志的七言律诗,全诗以一株倒伏千年的古木为核心意象,前六句层层铺陈古木的传奇经历:它曾被洪水裹挟漂走,年深日久长满苔藓,肌理含水仿佛与江潮相通,断痕处还留着被雷电劈焦的痕迹,形象奇特极具画面感。

全诗最出彩的是末尾两句的翻空点睛,跳出了传统“材大难用”的怨愤格局,反而以旷达的姿态提出不必羡慕长势顺利的山中小苗,既契合庄子“无用之用”的哲学内核,也展现出苏轼身处仕途动荡期,不随世俗俯仰的超脱心境,兄弟二人的唱和也让这份志趣相投的情感显得格外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苏轼写给弟弟苏辙的唱和之作,创作于宋神宗熙宁五年(公元1072年),当时苏轼正任杭州通判,苏辙在齐州担任掌书记,兄弟二人异地分居,常以诗文往来寄意。

当时苏辙先创作了《木山引水》一诗寄给苏轼,苏轼便以同题的两首和诗回应,借山边古木的奇特遭际,抒发自己的人生志趣,也与弟弟达成精神层面的深度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