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由初到陈州二首 其一

苏轼 · 宋代 · 绝句

道丧虽云久,吾犹及老成。
如今各衰晚,那更治刑名。
懒惰便樗散,疏狂托圣明。
阿奴须碌碌,门户要全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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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道衰微虽说已经历时久远,我尚且有幸赶上见过老成有德的前辈。
如今年岁已迈都到了衰暮晚年,哪里还会再去研习刑名功利之学。
生性疏懒恰如不成材的樗木闲散放任,狂放不羁全靠圣明朝廷的包容宽待。
你务必要低调平实不要锋芒外露,守护好家族门户平安保全自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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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和诗的一种格式,严格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字、先后次序来创作。
  • 子由苏辙的字,他是苏轼的胞弟,同为“唐宋八大家”之一。
  • 老成指年高德劭、持重有道的前辈士人。
  • 刑名原指法家的刑名之学,这里代指当时新政所推崇的功利施政之术。
  • 樗散典出《庄子·逍遥游》,指樗木因材质不合世俗之用而被弃置,这里用以自喻闲散疏懒、不被当世所用的状态。
  • 阿奴晋宋以来兄长对胞弟的亲昵称呼,此处是苏轼对苏辙的戏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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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唱和诗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质朴平实却情味深厚,完全是苏轼兄弟二人相知多年的真心话吐露。

前四句从世道变迁落笔,既感慨儒道不兴的时势,也直白表明自己兄弟二人年事已高,不愿迎合变法潮流去追逐功利的立场,态度坦荡毫不隐晦。后两句化用《庄子》的典故毫无生硬之感,以兄长的身份叮嘱弟弟在复杂的政局中守拙藏锋,看似消极避世,实则藏着身处政治漩涡中对至亲的深切牵挂,也侧面反映出北宋新旧党争时期正直士大夫的艰难处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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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三年(公元1070年),当时王安石主持的变法正全面推进,苏轼、苏辙兄弟因反对新法政见与执政者不合,苏辙主动请求外任,出任陈州学官。

苏辙初到陈州后寄诗给兄长苏轼,苏轼便依原作的韵脚次序写下这两首和诗,既是兄弟间的日常唱和,也暗含着身处党争夹缝中的处世感慨与对胞弟的深切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