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由柳湖久涸忽有水开元寺山茶旧无花今岁盛开二首 其二

苏轼 · 宋代 · 绝句

长明灯下石栏干,长共松杉守岁寒。
叶厚有棱犀甲健,花深少态鹤头丹。
久陪方丈曼陀雨,羞对先生苜蓿盘。
雪里盛开知有意,明年开后更谁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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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寺院长明灯火的映照下,山茶挨着石栏生长,常年与松杉相伴,一同抵御隆冬的严寒。
它的叶片厚实带棱角,如同犀牛铠甲一般刚健,花色浓深全无凡俗媚态,恰似丹顶鹤头顶的赤红。
它长久陪在寺院方丈身侧,仿佛承着曼陀罗花雨,却羞于面对友人那盛着苜蓿的清寒餐盘。
它在大雪之中恣意盛放,分明是暗藏深意,等到来年花期过后,又有谁能再来欣赏它的风姿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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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明灯寺院中常年点燃、供奉在佛像前的油灯,昼夜不熄。
  • 守岁寒指在寒冬中坚守,此处化用松柏耐寒的典故,喻指品格坚贞。
  • 犀甲犀牛皮制成的铠甲,这里用来比喻山茶叶片厚实坚硬的质感。
  • 鹤头丹丹顶鹤头顶的红色冠羽,这里用来比喻山茶花鲜红明艳的色泽。
  • 方丈原指寺院住持所居的一丈见方的居室,后用来代指寺院的住持。
  • 曼陀雨即曼陀罗花雨,出自佛教典故,传说佛祖讲法时,天空会飘落曼陀罗花。
  • 苜蓿盘典出唐代薛令之清贫的典故,用来形容士人生活清苦,盘中只有野菜苜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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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咏物诗,全诗没有刻意描摹山茶花的娇柔媚态,反而侧重刻画它耐寒刚健的内在品格,将山茶与松杉、犀甲、丹鹤等清刚脱俗的意象并置,直接赋予它远超普通花卉的高洁气质。

诗的后半部分由物及人,将山茶的盛放与友人的清寒境遇自然勾连,既赞美了山茶不媚世俗的风骨,也暗合了苏氏兄弟身处逆境却不改其志的人生选择。末尾的问句宕开一笔,将表层的惜花之意,悄然转为对人生聚散无常、知音难觅的深层叹惋,语淡情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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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当时苏轼任杭州通判,其弟苏辙(字子由)时任陈州学官,曾作诗提及柳湖久旱逢水、开元寺山茶往年不开花而今岁盛放的异事,苏轼便创作两首诗与之唱和,本首是其中第二首。

此时苏轼因与王安石政见不合,主动请求外任远离朝堂,地方任上的他常以诗酒山水遣怀,与弟弟苏辙的诗文往来是他重要的精神慰藉,这首咏山茶的诗也暗含了他对兄弟情谊的珍视与对人生聚散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