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宿水陆寺寄北山清顺僧二首 其二

苏轼 · 宋代 · 绝句

长嫌钟鼓聒湖山,此境萧条却自然。
乞食遶村真为饱,无言对客本非禅。
披榛觅路冲泥入,洗足关门听雨眠。
遥想后身穷贾岛,夜寒应耸作诗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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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素总嫌湖山之中钟鼓的声响太过喧闹,如今这里荒疏冷寂,反倒保有天然本真的意趣。
僧人绕村乞食原本就只为求得温饱,面对来客默然无言,本也不是为了刻意彰显禅理。
我拨开丛生的荆棘寻路,踏着泥泞进入寺中,洗过双脚关上房门,伴着雨声安然入眠。
遥想你就像前世清苦的贾岛,在清寒的夜里,定然正耸着肩头苦心吟诗作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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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声音喧闹扰人,这里指湖山间的钟鼓声响嘈杂。
  • 古同“绕”,环绕、绕行的意思。
  • 披榛拨开丛生的荆棘与杂草。
  • 后身佛教用语,指转世的身躯,这里是将清顺僧比作贾岛的转世。
  • 耸作诗肩典出贾岛苦吟的逸事,传说贾岛作诗时常耸动肩头凝神构思,用来形容诗人苦心推敲诗句的情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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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一般寄赠僧寺诗作刻意谈禅的俗套,落笔处处见真趣。开篇先以平日对钟鼓喧闹的厌嫌,反衬出当下寺中萧条自在的氛围,暗合禅家不执于外境的要义。

颔联两句更是破除世人对禅僧的刻板印象:乞食只为果腹,无言并非示禅,所有行止都顺乎本心,完全消解了刻意求禅的矫饰感,深得禅家“平常心是道”的真味。

颈联写入寺后的日常行止,披榛冲泥的野趣、关门听雨的安闲,画面感极强,将诗人随性洒脱的情态写得跃然纸上。尾联以贾岛比清顺,既贴合清顺苦吟诗人的身份,也暗含苏轼对友人清介诗心的相知与推崇,全诗语淡而情真,是苏诗禅趣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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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当时苏轼任杭州通判,因公赴属县巡查,返程途中夜宿西湖边的水陆寺,感念隐居在北山的诗僧清顺,便写下两首七言律诗遥寄友人,此为第二首。

清顺僧是当时杭州有名的诗僧,与苏轼多有往来唱和,生性清苦孤傲,擅长苦吟,苏轼此诗多处贴合清顺的生平性情,全无应酬的虚浮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