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洞二首和李节推 其一

山风回旋在空旷的岩穴间发出阵阵鸣响，幽深处的清泉从石门缝隙中倾泻而出。
我放空心境聆听大地发出的自然声响，恍惚间生出念头想要寻觅传说中的桃源胜境。
往来此地的过客题诗往往难以描摹尽此处的妙处，居住在洞旁的僧人言语简净毫不繁冗。
归途中瓶里盛了洞中的泉水，清冽寒凉如同冰雪，足以慰藉我这渴慕清趣的文人。

• 李节推节推是宋代节度推官的省称，为州府佐官，此处指苏轼的李姓友人，生平具体事迹已不可考。
• 地籁出自《庄子·齐物论》，指从大地孔洞中发出的自然声响，是与天籁、人籁相对的三种声响之一。
• 妄意随意、恍惚间生出念头。
• 桃源即桃花源，是陶渊明《桃花源记》中虚构的与世隔绝的理想隐逸乐土。
• 文园原本指汉文帝的陵园，因汉代司马相如曾任文园令，后世常以文园代指文人墨客，此处是苏轼自指。

这首诗以游洞的行踪为脉络，将奇绝山水、玄思禅意与文人意趣融于一体，语言质朴清畅，毫无板滞的唱和诗痕迹。

开篇两句从听觉与视觉同步落笔，风鸣空穴、泉泻石门，仅十字就勾勒出风水洞最具标志性的奇景，动静相生，清旷幽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中间两联由景及人，闻地籁而生出尘之思，遇僧语得清简之趣，暗合了苏轼在仕宦失意之际，对超脱世俗纷扰的隐逸境界的向往。收尾两句以携泉归返的生活化细节收束，将洞中的清泠之气延伸到自身的文思之中，清冽的泉水恰好熨帖了诗人在嘈杂世事里渴求安宁的心境，余味淡远悠长。

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当时苏轼正担任杭州通判，因与新党政见不合，主动请求外任地方，常在公务之余遍历杭州周边的山水胜景。

风水洞位于杭州西山，是当地知名的天然溶洞，此次苏轼与担任节度推官的友人李氏同游，二人以诗唱和，苏轼共创作两首同题作品，此为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