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道中二首其二

苏轼 · 宋代 · 绝句

身世悠悠我此行，溪边委辔听溪声。
散材畏见搜林斧，疲马思闻卷旆钲。
细雨足时茶户喜，乱山深处长官清。
人间岐路知多少，试向桑田问耦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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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番行旅前路漫漫，行到溪边便松开马缰，静静聆听潺潺的溪流声。
我这不合时宜的散木最怕见到搜寻林木的斧头，疲惫的马儿最想听到收兵回营的钲声。
春雨下得充足的时候种茶的农户满心欢喜，偏远乱山深处的地方长官清正廉明。
人世间的岔路究竟有多少，我且走向田间桑地，向农人询问归隐耕作的生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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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辔委是放下，辔是马缰绳，委辔即松开马缰，让马随意缓行。
散材原指不成材、无法用作栋梁的树木，语出《庄子·人间世》，此处是苏轼自谦，指代自己不合时宜、不愿迎合世俗的状态。
卷旆钲旆是古代的旗帜，钲是古代行军时敲击的铜制乐器，卷旆钲指卷起旌旗、鸣钲收兵，此处代指结束公务、停止奔波的信号。
耦耕指古代两人并肩协力耕作的劳作方式，语出《论语·微子》中长沮、桀溺耦而耕的典故，此处代指归隐田园的隐居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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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过多描摹新城道中的春日风光，转而直抒胸臆，层层递进袒露诗人的真实心境，情感表达克制而深沉。

开篇从行旅落笔，写自己一路悠悠行来，在溪边停下马静听溪水声响，开篇就透出松弛舒缓的意绪。紧接着以“散材”“疲马”自比，把自己对官场倾轧、公务奔波的厌倦写得入木三分，用典自然毫无斧凿痕迹。颈联笔锋一转，跳出个人情绪，写春雨充足茶户欣喜，乱山深处地方官清廉，体现出诗人作为地方官员对民生的关切，格局瞬间开阔。尾联化用《论语》的典故，以问耦耕的动作收束全诗，把自己厌倦仕宦、向往归隐田园的志趣表达得含蓄深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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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时任杭州通判的苏轼前往新城县（今浙江富阳一带）巡视地方公务，途中写下《新城道中二首》，本诗是第二首。

当时王安石变法正在全面推行，苏轼因与新派政见不合，自觉在朝堂难以容身，主动请求外任地方，在地方为官期间他体察民间疾苦，对仕宦奔波的倦怠和对田园隐逸生活的向往日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