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周长官李秀才游径山二君先以诗见寄次其韵二首其二

苏轼 · 宋代 · 律诗

龙亦恋故居，百年尚来去。
至今雨雹夜，殿暗风缠雾。
而我弃乡国，大江忘北渡。
便欲此山前，筑室安迟暮。
又恐太幽独，岁晚霜入屦。
同游得李生，仄足随蹇步。
孔明不自爱，临老起三顾。
吾归便却扫，谁踏门前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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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龙尚且眷恋自己的旧居，百年之后还会往来盘桓。
直到如今每逢落雨降雹的夜晚，殿宇昏暗，冷风缠绕着雾气。
而我离开故乡漂泊多年，渡江之后早已忘了北归的路。
真想就在这座径山的前面，修筑屋舍安度余下的晚年。
又怕此处太过幽僻孤独，岁末天寒寒霜浸透我的鞋履。
同游幸得李秀才相伴，我脚步蹒跚跟在他身后缓行。
诸葛亮当年不能爱惜自身，到老了还受三顾之邀出山入世。
我若归隐之后便闭门扫径，又有谁会来踏过我家的门前小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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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其韵古代诗词酬和的一种方式，依照对方所寄诗作的原韵脚、原次序来创作和诗。
径山位于今浙江杭州余杭，是天目山余脉，唐代起即为佛教名山，苏轼任杭州通判时曾多次游览此处。
屦古代用麻、葛等材料制作的鞋，这里泛指鞋履。
仄足侧着脚行走，形容在崎岖山路上行进的样子。
蹇步步履蹒跚，行走迟缓的样子。
三顾指东汉末年刘备三次拜访诸葛亮，请其出山相助的典故。
却扫即“闭门扫径”，不再出门迎接宾客，指归隐后断绝世俗应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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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径山当地流传的神龙恋居传说开篇，由古刹雨夜的幽寒景象自然过渡到自身的乡关之思，起笔不落俗套，将景与情无缝衔接。

诗作最动人的部分是对进退矛盾心境的直白袒露：诗人既厌倦宦海浮沉，想要在名山筑室终老，又顾虑幽居太过孤苦，幸而有同游知己相伴才消解了大半怅惘，情感转折真实自然，毫无矫饰。

末尾反用诸葛亮三顾茅庐的典故，将入世的热忱反过来指向归隐的决心，暗寓了诗人对官场奔竞周旋的彻底厌倦，看似平淡的自问自答，藏着极深的人生况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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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当时苏轼因与王安石变法政见不合，主动请求外放，任杭州通判。

此次他与时任临安县令的周长官周邠、隐士秀才李行中同游杭州径山，周、李二人先于苏轼作诗纪游并寄赠，苏轼便依原作韵脚次韵酬和，共得两首，这是其中的第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