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刘贡父李公择见寄二首其一

苏轼 · 宋代 · 绝句

白发相望两故人，眼看时事几番新。
曲无和者应思郢，论少卑之且借秦。
岁恶诗人无好语，夜长鳏守向谁亲。
少思多睡无如我，鼻息雷鸣撼四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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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两位老友遥遥相望，抬眼间便见朝堂时事几番更迭翻新。
曲调太高无人能和，自然会思念郢地的知音，议论少些高论姑且顺应时俗暂得安身。
年景荒歉诗人自然写不出愉悦的诗句，漫漫长夜独居无伴，我又能向谁倾诉亲近。
再也没有人像我这样少思寡虑只顾酣睡，鼻息像雷鸣一样震动了四周的邻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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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韵也叫步韵，古代诗词酬和的常见方式，严格依照对方寄赠诗作的原韵次序创作应答作品。
刘贡父即刘攽，北宋著名史学家，曾参与修撰《资治通鉴》，是苏轼相交多年的挚友。
李公择即李常，北宋官员、著名藏书家，与苏轼政见相近，交谊深厚。
思郢典出宋玉《对楚王问》，郢是春秋战国时楚国的都城，这里代指能听懂高雅曲调的知音友人。
借秦典出《史记·刘敬叔孙通列传》，指姑且顺应当下时俗，暂得容身避祸。
岁恶指年景荒歉，粮食收成很差。
鳏守这里指独处无伴、长夜独居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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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答诗一改普通寄赠作品的客套俗套，将时事感慨、友人情谊与自我旷达的心境融为一体，用典精妙自然毫无堆砌之感。

开篇便点出与两位老友相隔异地、遥遥相望的处境，紧接着以“时事几番新”暗讽朝堂之上人事翻覆、政令朝令夕改的乱象，暗含对时局的不满。颔联连用两个典故，以“曲无和者思郢”道出知音难觅、唯有旧友心意相通的知己之感，又以“卑之借秦”表达自己不愿空发高论、姑且随俗避祸的处世态度，暗含身处党争漩涡中的无奈。颈联转向当下处境，以荒年无好诗、长夜独居无亲的描写，渲染出失意落寞的清冷氛围。尾联笔锋陡然一转，以近乎戏谑的自嘲口吻，写自己少思寡虑、酣睡如雷惊动四邻的状态，将前面所有的失意苦闷全部消解，尽显苏轼独有的超脱旷达、不以世俗得失萦怀的人格魅力，读来令人会心一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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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当时苏轼正担任杭州通判一职。

彼时北宋朝堂新旧党争日趋激烈，王安石主导的新法推进过程中人事变动频繁，苏轼因反对新法中诸多扰民的举措，既不容于新党，又主动远离旧党纷争，仕途陷入失意境地。他的两位挚友刘攽、李常当时也因与新党政见不合先后外放，二人寄诗给苏轼互通近况，苏轼便依原韵酬和，写下这两首寄赠答友的作品，本首是其中的第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