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五日二首 其一

苏轼 · 宋代 · 诗

避谤诗寻医,畏病酒入务。
萧条北窗下,长日谁与度。
今年苦炎热,草木困薰煮。
况我早衰人,幽居气如缕。
秋来有佳兴,秫稻已含露。
还复此微吟,往和糟床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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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避免遭人诽谤,作诗都要反复斟酌如求医般谨慎,因为怕生病,我也停止了饮酒。
冷清寂寥的北窗之下,漫漫长日我该和谁一同度过。
今年暑热格外难熬,连草木都被蒸腾烘烤得萎靡困顿。
更何况我本就是早衰的人,幽居独处时气息微弱得像一缕细丝。
入秋之后兴致渐渐转好,酿酒用的黏稻已经挂上了清露。
我又可以像这样低声吟咏诗句,伴着新酿出的美酒悠然度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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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避谤避免遭人诽谤、构陷,是苏轼乌台诗案后贬谪期间的典型心态写照。
  • 入务原指佛教僧人结夏安居期间停止外出、专心修行,这里代指停止饮酒事务,即戒酒。
  • 薰煮被热气熏蒸烘烤,用来形容暑热酷烈,万物受困的状态。
  • 秫稻黏质的稻米,古代多用来作为酿酒的原料。
  • 糟床注指从榨酒器具糟床中缓缓流出的新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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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黄州时期心路历程的真实缩影,前半段笔调沉郁,将乌台诗案后畏祸避谤的惴惴不安、暑热中幽居独处的困顿衰疲写得真切动人,没有丝毫刻意的旷达修饰,完全是发自肺腑的日常感怀。

全诗后半段笔锋轻转,从暑热的煎熬过渡到秋凉的佳兴,秫稻含露的细微景致,自然引出诗酒相伴的旧趣,在极平淡的叙事中完成了从困顿到自适的心态转变,尽显苏轼后期诗作质而实绮、癯而实腴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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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丰四年(公元1081年),正值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的第二年。

经历过牢狱之灾的苏轼此时行事极为谨慎,刻意避祸远谤,一度戒了酒,在黄州的乡野幽居中熬过了难捱的酷暑,直到入秋暑退,才重新找回了诗酒自适的日常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