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济南李公择以诗相迎次其韵二首 其一

苏轼 · 宋代 · 绝句

敝裘羸马古河滨,野阔天低糁玉尘。
自笑餐毡典属国,来看换酒谪仙人。
宦游到处身如寄,农事何时手自亲。
剩作新诗与君和,莫因风雨废鸣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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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破旧皮衣、骑着瘦弱的马行走在古老黄河岸边,旷野辽阔天际低垂,碎玉般的雪花漫天飘洒。
我自嘲就像当年餐毡牧羊的苏武,此番前来拜访你这位能以诗换酒的谪仙友人。
多年宦游四处漂泊,我的身躯仿佛只是暂寄世间,什么时候才能亲自躬耕料理农事呢?
我要多写新诗来和你唱和,切莫因为风雨阻隔就荒废了清晨吟咏的雅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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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敝裘破旧的皮衣。
  • 羸马瘦弱的马。
  • 糁玉尘形容雪花如同碎玉般纷纷散落。糁,散落。
  • 餐毡典属国指西汉苏武,他出使匈奴被扣留十九年,牧羊时以雪拌毡毛为食,归汉后被封为典属国,此处苏轼以苏武自况。
  • 换酒谪仙人贺知章曾称李白为谪仙人,李白也有以貂裘换酒的典故,此处借指李公择,称赞他诗才超凡。
  • 宦游为了做官而四处奔走漂泊。
  • 剩作尽情多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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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答诗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生硬之感,情感层次跌宕丰富。

开篇先勾勒旅途风雪行役的清寒画面,暗合诗人多年外放辗转奔波的失意心境,没有一句直白诉苦,疲惫落寞之感已经溢出纸面。颔联连用苏武、李白两个知名典故,既自抒宦海沉浮的旷达襟怀,又将友人比作诗仙李白,足见二人相知之深、惺惺相惜的交谊。颈联转出对宦游生涯的厌倦和对归耕田园的向往,是苏轼一生贯穿始终的隐逸志趣的自然流露。尾联笔锋陡然振起,以相约唱和的雅趣扫去前路风尘的落寞,尽显挚友相逢的畅快与不为境遇所困的东坡式旷达。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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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九年(公元1076年)。

当时苏轼从密州知州任上接获移知河中府的诏令,赴任途中途经济南,时任齐州知州的李公择是苏轼的同乡挚友,二人都因反对王安石新法主动离朝外放,境遇高度相似。李公择特意写诗到郊外迎接苏轼,苏轼便依原韵创作了两首酬答作品,本首是其中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