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头寺雨中送李邦直赴史馆分韵得忆字人字兼寄孙巨源二首 其二

苏轼 · 宋代 · 绝句

珥笔西归近紫宸,太平典册不缘麟。
付君此事宁论晋,载我当时旧过秦。
门外想无千斛米,墓中知有百年人。
看君两眼明如镜,休把春秋坐素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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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插笔冠侧西归汴京,就近伴侍君王,修撰太平时代的国史,不必像孔子作春秋那样因获麟绝笔而伤感。
把修史的重任交付给你,哪里能效仿晋代曲笔讳饰的旧例,希望你能把我早年所作的史论,像贾谊《过秦论》那样采录入史册。
想来史馆门外不会有千斛米的厚禄,可你笔下记载的墓中先贤,都将是流传百年的不朽人物。
我看你双眼明澈如镜,修撰史书秉持《春秋》大义,千万不要只甘心做个无功无过的寻常史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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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珥笔古代史官、谏官入朝时,把笔插在冠侧以备随时记录,代指近臣随侍君王的身份。
  • 紫宸北宋皇宫的紫宸殿,这里代指朝廷、君王。
  • 典册指国史、官方史书。
  • 不缘麟典出孔子见鲁哀公获麟,感伤周道不兴而作《春秋》绝笔,这里指当下是太平治世,修史不必有孔子那样的末世怅惘。
  • 过秦指贾谊的名篇《过秦论》,这里代指苏轼自己早年所作的史论文章。
  • 千斛米典出《晋书》,有人向史学家陈约索要百万米才肯为其作佳传,这里代指世俗认为修史可得的丰厚财利。
  • 素臣孔子被尊为素王,注释、修撰《春秋》的史官被称为素臣,这里指寻常的平庸史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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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完全围绕修史主题展开的赠别诗,跳出了普通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通篇都是同道友人之间的精神嘱托,立意十分高远。

全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滞涩之感,从首联点明友人赴史馆的荣耀身份,到颔联直接亮出秉持直笔、反对曲笔的史学主张,再到颈联以财富和青史做价值对照,层层递进,把修史的意义从世俗功利层面拔高到了不朽的高度。

尾联的期许更是二人相知的明证,苏轼深知李邦直史识明辨,特意叮嘱他不要做敷衍塞责的平庸史官,要真正秉持《春秋》的大义直笔著史,字里行间既见二人交谊之深,也藏着苏轼本人一生坚持的史学理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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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丰元年(公元1078年),当时苏轼正担任徐州知州。

友人李邦直(李清臣)接到朝廷诏令,将返回汴京出任史馆修撰,苏轼邀约一众好友在徐州台头寺设宴,于细雨中为友人饯行。席间众人分韵赋诗,苏轼分得“忆”“人”二韵,共写下两首送别诗,同时将诗作寄给了与二人交好、彼时正外任地方的孙巨源(孙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