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和刘贡父登黄楼见寄并寄子由二首 其二

苏轼 · 宋代 · 诗

与子皆去国,十年天一隅。
数奇逢恶岁,计拙集枯梧。
好士余刘表,穷交忆灌夫。
不矜持汉节,犹喜揽桓须。
清句金丝合,高楼雪月具。
吟哦出新意,指画想前橅。
自写千言赋,新裁六幅图。
传看一座耸,劝着尺书呼。
莫使骚人怨,东游不到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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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二人都被贬谪离开京城,十年间各自漂泊在天南海北的偏远角落。
命运多舛偏偏遇上灾荒的坏年景,生计拙困只能像失巢的乌鹊栖落在枯梧桐上。
如今世上像刘表那样真心礼贤下士的人已经稀少,困顿境遇里我格外思念像灌夫那样的贫贱旧交。
我虽没有像苏武那样持守汉节出使匈奴的经历,却也有幸和友人相聚,欣然捋须共话平生。
你寄来的清丽诗句声韵谐和如金声玉振,黄楼之上雪夜月色的佳景全都齐备。
你吟咏诗句生出许多新鲜意趣,指点江山时想必也在追想从前的旧迹法度。
你亲手写下洋洋千言的辞赋,又新裁出六幅画图描摹黄楼胜景。
诗赋画作传示众人,满座之人都为之惊叹耸动,我也赶忙写封短信呼唤你前来相聚。
可不要让文人墨客心生埋怨,说你这次东游没能来到吴地与我们相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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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去国离开京城,指被贬谪出朝。
  • 数奇指命运乖舛,行事多不顺遂。
  • 枯梧枯槁的梧桐树,此处用乌鹊栖枯梧的典故喻指人处境困顿无所依托。
  • 穷交贫贱时相交的旧友。
  • 汉节汉代苏武出使匈奴所持的符节,代指使臣所持的符信。
  • 前橅亦作前模,指从前的法度、旧迹。
  • 骚人原指屈原,后泛指文人墨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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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次韵诗用典绵密却毫无堆砌之感,尽显苏轼驾驭文字的深厚功力。

开篇从二人共同的贬谪经历写起,将十年漂泊的身世之慨尽数托出,沉郁厚重的情感基调瞬间铺开。诗中接连使用数奇、枯梧、刘表、灌夫等多个典故,既暗合了几人多年来仕途失意的处境,也凸显出友人之间相知相惜的深厚情谊。后半部分笔锋转向黄楼的诗酒雅集,写友人寄来的诗句与画作令满座皆惊,最后以邀约同游作结,在沉郁的身世感慨之外,又透出苏轼一贯的旷达洒脱的襟怀,是苏轼中期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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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丰元年(公元1078年),时任徐州知州的苏轼刚刚带领徐州军民成功抵御黄河洪灾,随后在徐州城东门修筑黄楼以作纪念。

刘攽字贡父,是北宋著名史学家,与苏轼、苏辙兄弟交好。他登览新落成的黄楼后作诗寄赠苏轼与身在外地的苏辙,苏轼便依原韵和作两首,此为第二首,诗中融入了自己多年宦海沉浮的真实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