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日恭闻太皇太后升遐以轼罪人不许成服欲哭则不敢欲泣则不可故作挽词二章其一

苏轼 · 宋代 · 绝句

巍然开济两朝勋，信矣才难十乱臣。
原庙固应祠百世，先王何止活千人。
和熹未圣犹贪位，明德虽贤不及民。
月落风悲天雨泣，谁将椽笔写光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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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立下辅佐两朝匡济天下的不朽功勋，确实是世间罕有的贤明君主，麾下堪比周武王十位安邦定国的重臣。
您的神位理应供奉在皇家祖庙中受百代祭祀，您施予的恩泽惠及的百姓何止成千上万。
东汉和熹邓太后算不上圣明尚且贪恋权位，明德马皇后虽有贤名也未能遍施恩泽于万民。
月亮西沉寒风悲咽苍天也为之落泪，又有谁能持如椽巨笔写下您一世的光辉功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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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遐古代对帝王、太后去世的讳称。
成服古代丧礼仪式，即穿戴丧服举行哀悼活动。
开济开创基业、匡济时局的功勋。
十乱臣典出《尚书》，指周武王身边十位能平定祸乱、安邦定国的贤臣，这里用来称颂高太后执政时期的贤才群体。
原庙皇家在正式宗庙之外另行修建的祭祀祖先的庙宇。
和熹指东汉和帝的皇后邓绥，谥号和熹，是东汉著名的垂帘听政的太后。
明德指东汉明帝的皇后马氏，谥号明德，历来以贤德著称。
椽笔典出《晋书》，指如椽的大笔，用来称颂文笔出众，能够书写宏大功业的手笔。
光尘对尊者生平事迹的敬称，这里指高太后一生的光辉功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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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词没有普通哀辞常见的虚浮套话，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开篇两句直接称颂高太后辅佐英宗、神宗两朝的不朽功勋，将她治下的贤才比作周武王的十乱重臣，评价极高却完全出自苏轼的真实感佩。

中间两联用两位东汉贤太后的典故做反衬，指出即便史传中素来被称美的邓太后、马皇后，德行功业都远不及高太后，足见苏轼对高太后的知遇之恩感念极深。末尾两句以景结情，用月落风悲、天雨泣的天地同悲的意象渲染举国哀恸的氛围，最后落到自己身为罪臣连哀悼都不敢肆意的处境，更担忧无人能秉笔直书高太后的功绩，沉郁悲痛，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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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八年（公元1093年）十月，当时苏轼以定州知州的身份在任上，十月二十日才接到朝廷传来的太皇太后高氏驾崩的消息。高太后是宋英宗的皇后、宋神宗的生母，元祐年间以祖母身份垂帘听政，废除王安石的新法，重用司马光、苏轼等旧派士人，是苏轼仕途生涯中最重要的庇护者。

当时宋哲宗亲政在即，新党官员已经开始逐步夺回权力，苏轼作为旧党核心人物被视为“罪臣”，朝廷特意下旨不许他为高太后服丧举哀。苏轼满腔哀痛无处宣泄，不敢公然痛哭，也无法压抑悲思，于是写下这两首挽词寄托自己的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