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沂游武昌以酴醾花菩萨泉见饷二首其二

苏轼 · 宋代 · 律诗

君言西山顶，自古流白泉。
上为千牛乳，下有万石铅。
不愧惠山味，但无陆子贤。
愿君扬其名，庶托文字传。
寒泉比吉士，清浊在其源。
不食我心恻，于泉非所患。
嗟我本何用，虚名空自缠。
不见子柳子，余愚污溪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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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武昌西山的峰顶，有一道洁白的清泉从古至今流淌不绝。
泉上涌的水浓白如同千头牛乳，泉下沉的水色凝重似万石铅块。
泉水的品质完全不输给天下名泉惠山的风味，只是缺少像陆羽那样的知音贤士品鉴。
希望你能传扬它的美名，让它可以依托我们的文字流传后世。
清冽的寒泉就好比品行端方的贤士，水质的清浊从它的源头就已经确定。
这泉水无人品赏我心中难免怅然，可这对泉水本身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缺憾。
可叹我这一生又有什么用处，反倒被毫无意义的虚名白白缠身。
你难道没见过当年的柳子厚吗，自承愚钝反倒玷污了当地的溪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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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饷馈赠我，饷本义为馈赠食物，这里泛指赠送礼物。
菩萨泉武昌西山的名泉，今位于湖北鄂州西山风景区内。
惠山位于江苏无锡，天下第二泉就坐落于此，是古代公认的名泉产地。
陆子指唐代陆羽，著有《茶经》，是古代著名的品茶鉴水大家。
吉士古代对品行端正的贤士的美称。
子柳子指唐代文学家柳宗元，他被贬永州时曾将一处溪流命名为愚溪，以自嘲的方式抒发失意情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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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典型的托物言志之作，没有花费笔墨描摹泉水的外在形态，而是逐层递进将泉水的品性与君子的人格操守深度绑定，立意远超普通的咏物篇章。

诗人先以天下名泉惠山作比，借陆羽的典故点出佳泉需遇知音才能传名的道理，随后延伸出“清浊在其源”的哲思，将寒泉直接比作品行端方的贤士，把自然景物和人格修养的议题无缝衔接，毫无生硬之感。

末尾化用柳宗元愚溪的典故，以自嘲的口吻消解了乌台诗案之后贬谪生涯的苦闷，在看似自谦自损的表述里，藏着苏轼一贯的旷达超脱的人生态度，全诗理趣与情韵兼备，是苏轼黄州时期五言古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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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三年（公元1080年），苏轼因乌台诗案获罪，刚刚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处于闲居黄州的失意时期。

友人杜沂前往武昌游览，特意将当地特产的酴醾花与武昌名泉菩萨泉作为礼物馈赠给身处贬所的苏轼，苏轼感念友人的盛情，创作了两首五言古诗作为酬答，本首是第二首，专门以菩萨泉为核心吟咏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