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梦回文二首 其一

面色酡红的美人伸出纤细柔美的素手，捧着温润的玉碗，歌罢轻唾的飞花点点落在碧绿的衣衫上。
歌声幽咽，仿佛水云都在寂静的庭院里凝滞，梦境忽然被惊醒，只觉松枝上的碎雪簌簌落在空寂的山岩之上。

• 酡颜饮酒后脸上泛起的红晕，这里代指面色红润的献歌女子。
• 纤纤形容女子的手指纤细柔美的样子。
• 歌咽歌声凄切幽咽，仿佛被水汽云气阻滞住一般。
• 空巌空寂的山岩，“巌”是“岩”的异体字。

本诗是宋代回文诗中的上乘之作，字句回环往复倒读也可成诵，兼具文字游戏的巧思与诗歌的艺术美感，毫无生硬拼凑的痕迹。

全诗从梦中的宴饮场景落笔，前两句写美人捧盏、飞花落衫的柔婉绮丽画面，后两句笔锋陡然一转，以静院凝云、松雪落岩的清寂冷峭意象收束，将梦境的朦胧恍惚与醒后的空落感融为一体，幽远清冷的意境恰恰暗合了苏轼贬居黄州时澄澈旷达又略带怅惘的特殊心境。

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四年（公元1081年），当时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谪黄州，正处于人生的失意低谷期。

苏轼在本组诗的小序中自述，大雪初晴之日他梦到有人用雪水烹煮名贵的小团茶，还有美人献歌劝饮，梦中偶然得“乱点余花唾碧衫”一句，醒后便接续成这两首回文绝句，本诗是其中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