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斿二首 其一

苏轼 · 宋代 · 绝句

异时长怪谪仙人,舌有风雷笔有神。
闻道骑鲸游汗漫,忆尝扪虱话悲辛。
气吞余子无全目,诗到诸郎尚绝伦。
白发故交空掩卷,泪河东注问苍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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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我常常惊诧那位谪降人间的超凡高士,谈吐气势如挟风雷,下笔行文自有神助。
听说他已然骑鲸遨游于浩渺的天地之间,还记得当年我们曾放达论事,共话人生的悲苦艰辛。
他的豪气压倒所有同辈人物,放眼当世无人能与之平视,诗作在诸位名士之中也仍旧超凡绝伦。
我这个满头白发的旧友只能掩卷空自怅惘,泪水如同河水向东倾泻,不由得抬首质问苍茫上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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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谪仙人原指唐代诗人李白,后世用来赞誉才华超凡、仿佛从天界谪降人间的人物。
  • 骑鲸传说中得道仙人骑巨鲸遨游江海,后世常用来代指文人高士离世登仙。
  • 汗漫指广袤无垠、浩渺无边的天地宇宙。
  • 扪虱典出《晋书》,指一边捉虱子一边从容谈论世事,形容放达不羁、不受世俗礼法拘束的气度。
  • 苍旻旻原指秋天的天空,后泛指苍天、上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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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大量化用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情感沉挚厚重,典型体现了苏轼后期诗作苍劲老辣的艺术风格。

开篇以“谪仙人”的意象盛赞所怀故人的超凡才华,“舌有风雷笔有神”的刻画,将人物横溢的才气写得跃然纸上。中间两联接连铺陈多个典故,既补全了人物的生平气度,也暗含了对旧友逝去的深切叹惋。收尾两句收束到诗人自身,白发掩卷、泪河东注的形象,将老友零落之后的孤孑悲怆抒发得淋漓尽致,余味悠长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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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七年(公元1092年),当时苏轼正担任扬州知州一职。

王斿是北宋名士,与苏轼相交多年,二人共享不少旧友。彼时王斿寄赠诗作给苏轼,苏轼感念诸多平生旧交已然辞世,交游零落、身世浮沉的感慨一齐涌上心头,于是接连写下两首和诗,本首是其中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