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曾子开从驾二首 其二

苏轼 · 宋代 · 绝句

入仗魂惊愧草莱，一声清跸九门开。
晖晖日傍金舆转，习习风从玉宇来。
流落生还真一芥，周章危立近三槐。
道傍倘有山中旧，问我收身早晚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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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驾进入仪仗行列我以草野出身自感惶愧，一声清道传呼九重宫门次第敞开。
明丽的日光傍着天子的金舆缓缓流转，和暖的清风仿佛从天宫玉宇徐徐吹来。
流落贬谪多年竟能生还实在微如草芥，我惶然拘谨地站在靠近三公的朝班。
路边倘若有我昔日隐居山中的旧友，定会问我何时才能抽身归隐返回家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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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也叫步韵，古代诗词唱和的一种固定形式，要求和作的韵脚用字、用韵次序都与原作完全一致。
  • 曾子开即曾肇，字子开，北宋文学家、官员，是曾巩的弟弟，元祐年间与苏轼同朝任职。
  • 草莱原指乡野杂草丛生的荒地，这里代指出身草野的平民身份，是诗人的自谦之辞。
  • 清跸古代帝王出行时清道戒严、禁止行人通行的制度，这里指帝王出行时的传呼之声。
  • 九门古代天子居所设置九门，后世用来代指皇宫的所有宫门。
  • 晖晖形容日光明亮温暖的样子。
  • 金舆以黄金装饰的天子车驾，代指皇帝的座驾。
  • 习习形容微风和煦、和畅吹拂的样子。
  • 玉宇原指传说中天帝居住的天宫，这里代指皇宫的宏伟殿宇。
  • 一芥一粒小草，比喻极其微小、微不足道。
  • 周章惶然局促、不安拘谨的样子。
  • 三槐相传周代宫廷外种有三棵槐树，三公朝见天子时面向三槐而立，后世就以三槐代指三公高位，这里代指朝中公卿的班列。
  • 收身抽身退隐，脱离官场回归故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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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铺陈随驾出行的盛大场景，笔端带着庄重肃穆的色彩，将皇家出行的威仪、宫禁的开阔、日光和风的和畅都描摹得真切可感，尽显帝王出行的雍容气度，完全符合从驾唱和诗的体式要求。

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从宏大的朝仪场景收束到个人的身世感慨，劫后余生的庆幸、立朝的惴惴不安、对归隐旧居的向往层层递进，在应制唱和的传统题材中融入了个人真实的人生况味，避免了普通从驾诗的空洞板滞，尽显苏轼诗笔举重若轻的特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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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苏轼结束黄州、惠州等地多年贬谪生涯被召还朝，任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侍读，身处北宋后期新旧党争的朝堂中心。

同朝为官的曾肇（字子开）创作了两首记录随侍皇帝出行的《从驾》诗，苏轼依照原作的韵脚和次序唱和，写下这组作品，记录随驾的所见所感与自身的隐退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