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黄鲁直寄题郭明父府推颍州西斋二首 其一

苏轼 · 宋代 · 绝句

树头啄木常疑客,客去而嗔定不然。
脱辖已应生井沫,解衣聊复起庖烟。
平生诗酒真相污,此去文书恐独贤。
早晚西湖映华发,小舟翻动水中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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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梢头啄木鸟频频啄动,总让人疑心是访客登门,客人走后它似带嗔意,想来实情也未必全然如此。
卸下车辖久不出门,井边汲水的器物想必都生了浮沫,宽衣闲坐无所事事,姑且又燃起厨烟准备饭食。
我平生耽于诗酒,实在是荒废了不少公务,你此番到任处理案牍文书,怕是同僚之中最为贤明的人。
迟早你会在颍州西湖的波光里照见自己花白的头发,乘一叶小舟荡漾在水面,搅动了倒映在湖中的云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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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诗词酬唱的常见形式,也叫步韵,要求和作的韵脚用字、次序都与原作完全一致。
  • 黄鲁直即黄庭坚,字鲁直,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为“苏门四学士”之首,是苏轼的门生与挚友。
  • 府推全称府推官,是宋代州府的属官,主要掌管刑狱诉讼、案牍处理等事务,这里指诗题中的郭明父,时任颍州府推官。
  • 颍州北宋州名,治所在今安徽阜阳,州境内的颍州西湖是当时著名的游览胜地。
  • 脱辖辖是古代车轴两端的固定键,卸下辖就无法驱车出行,这里形容久居斋中、极少外出应酬的闲散状态。
  • 华发花白的头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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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唱诗全无俗套应酬文字的板滞气息,开篇就以西斋特有的啄木小景切入,以极富生活化的鲜活细节,瞬间把读者带入了清幽闲静的斋居氛围之中。

诗中多处化用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生井沫”“起庖烟”等细碎的日常描摹,精准刻画出西斋主人远离俗务、不事逢迎的闲散状态,也暗含了苏轼本人对这种“吏隐”生活的由衷向往。

末句落笔到西湖泛舟的想象场景,意境清旷灵动,既赞许了郭明父不以案牍劳形的贤达襟怀,也投射出苏轼自己晚年随遇而安、寄情山水的人生志趣,余味悠然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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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六年(公元1091年),时年五十五岁的苏轼正出任颍州知州。

此前“苏门四学士”之一的黄庭坚(字鲁直)寄来诗作,题咏颍州僚属郭明父的居所西斋,苏轼依照黄诗的原韵脚创作了两首酬答之作,这是其中第一首,通篇贴合西斋的日常意趣与友人的为官襟怀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