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评事十九叔入秦

白露沾蕙草,王孙转忆归。
蔡州新战罢,郢路去人稀。
谒帝不辞远,怀亲空有违。
孤舟看落叶,平楚逐斜晖。
北阙见端冕,南台当绣衣。
唯余播迁客,只伴鹧鸪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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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白露沾湿了芬芳的蕙草,远游的您愈发萌生归乡的思绪。
蔡州一带新近才结束战事,通往楚地的路途行人格外稀少。
您为了赴长安拜谒帝王不怕路途遥远,只是牵挂亲人难免有违平素的心意。
我独自在孤舟之上看着片片黄叶飘落,望着平旷郊野上缓缓移动的落日余晖。
您到长安后将在皇宫北阙朝见身着礼服的天子,进入御史台就任执掌监察的职务。
只剩下我这个遭遇战乱漂泊流离的迁客,终日只能相伴着鹧鸪一同飞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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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评事唐代大理寺属官,掌管刑狱案件覆审,此处是诗人十九叔的官职。
  • 蕙草古代常见的香草,常用来比喻人高洁的品行。
  • 王孙原指王室贵族子弟,此处是诗人对自己叔父的尊称。
  • 蔡州唐代州名,治所在今河南汝南,当时此地刚结束安史之乱引发的战事。
  • 郢路通往古楚郢都的道路,此处代指送别时途经的楚地通路。
  • 平楚登高所见的平旷树林,也泛指视野开阔的郊野。
  • 北阙唐代长安皇宫北面的门楼,是臣子等候朝见天子的地方,此处代指长安宫廷。
  • 端冕古代帝王所穿的正式礼服,此处代指身着礼服的唐代天子。
  • 南台唐代御史台的别称,是全国最高监察官署。
  • 播迁客遭遇战乱流离失所的人,是诗人的自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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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普通赠别诗作的离愁俗套,将个人身世之悲与中唐战乱后的时代疮痍深度绑定,情感沉郁厚重,极具现实主义色彩。

开篇以白露沾蕙的清冷清秋意象起笔,点出送别的时节氛围,紧接着“蔡州新战罢,郢路去人稀”两句,以极简的笔触铺展出战乱之后中原大地人烟寥落的凋敝景象,为整首诗打上了鲜明的时代烙印,脱离了一般送别诗的狭小格局。

全诗采用虚实对照的艺术手法,前半部分实写当下送别的场景与心境,后半部分转而想象叔父抵达长安之后朝见帝王、就任监察官职的顺遂际遇,最后笔锋陡然收回,落到自身作为流离迁客只能伴鹧鸪孤飞的飘零处境,将对长辈的美好期许和自身的失意漂泊形成强烈反差,余味悠长,尽显中唐乱世文人的普遍精神困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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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初年,安史之乱刚刚平定的时期。

当时中原地区刚经历过蔡州等地的藩镇混战,民生凋敝道路荒疏,诗人李嘉祐自身正因为战乱流离江南,身处播迁漂泊的境遇,为担任大理评事的叔父送行,目送对方远赴长安求取仕途,写下了这首兼具送别意绪与时代感慨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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