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行

晓辞洛水滨,暮宿河之涘。
四野漫漫不见人,竟日止能行数里。
浑然天地为一色,渭水南北复何似。
五陵鹰犬争合围,十宅管弦初热耳。
连宵耿耿照鬓发,迎马点衣犹未已。
但得来年春麦熟,暂困泥涂复何耻。
农夫南亩未厌多,却入长安作泥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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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辞别洛水岸边,傍晚投宿在黄河的水畔。
四下旷野茫茫渺无人迹,一整天才勉强走了几里路。
茫茫大雪让天地浑然融为一色,渭水南北的景象又该是什么模样。
豪门贵族在五陵一带架鹰牵犬争相围猎,权贵宅邸里的丝竹管弦之声刚刚传入耳中。
彻夜的雪光清亮照见鬓边白发,雪花迎着马蹄沾上衣襟落个不停。
只要来年开春麦子能够丰收,我暂时困在泥泞之中又有什么值得羞愧。
农夫在田间劳作从来不会嫌辛苦,反倒那些不事生产的权贵,进入长安之后只会化作无用的泥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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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河之涘河水的岸边,涘指水边。
  • 竟日一整天,从早到晚。
  • 五陵汉代五个皇帝的陵墓,位于关中渭水北岸,后世代指豪门贵族聚居的地方。
  • 十宅泛指权贵富豪的宅邸。
  • 耿耿形容雪光明亮澄澈的样子。
  • 南亩古代田地多向南开辟,后用以代指农田、田间劳作。
  • 泥滓泥渣污垢,此处比喻无用的废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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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强烈的对比手法,开篇先写诗人雪天赶路的困顿艰辛,极言大雪之下行路之难,随后笔锋一转,将民间的苦寒景象与豪门贵族在大雪天围猎享乐、笙歌宴饮的场景并置,反差感极强。

诗作没有停留在个人行旅的愁苦之上,末尾两句笔力千钧,直接点出全诗主旨:辛勤劳作的农夫永远不嫌田地劳作辛苦,反倒身居京城的权贵尸位素餐,不过是一群无用的泥滓,直接抒发了诗人对底层民众的深切同情,以及对尸位素餐的上层权贵的辛辣嘲讽,是宋代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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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张舜民的个人文集《画墁集》,是他北宋神宗年间西行赴任、途经关中地区时所作。

当时北宋西北边地战事频仍,关中百姓负担沉重,隆冬时节大雪连下数日,诗人在赶路途中亲眼目睹不同阶层在大雪天的迥异境遇,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讽喻性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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