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侯新斋植松竹聊为杂言

尝闻君子居,一日顾必葺。
李侯作新斋,制度皆自给。
轩楹如肺腑,豁达可出入。
取竹渭水湄,移松陇山隰。
岁寒远相依,劲节久孤立。
栽培岂无法,根着至今湿。
清风在目前,独我得多挹。
归壤共无涯,往日不可及。
惟忧属后人,长伴边声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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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听闻君子的居所,哪怕只停留一日也必定要修缮整齐。
李侯修建这座新斋,所有的规制营造都靠自己操持。
斋室的空间架构坦荡得如同人的肺腑,开阔通达可以自在出入。
从渭水岸边移来青竹,从陇山低地迁来苍松。
松竹在寒冬岁末时节远远相依,坚贞的气节长久以来孤高挺立。
栽培它们哪里没有得当的方法,深扎的根须至今还带着湿润的泥土。
清爽的风就在眼前环绕,唯独我能尽情领略这份清韵。
脚下的土地辽远没有边际,过往的岁月再也无法追回。
只担忧这些松竹日后归属于旁人,长久伴着边境的急促笳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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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葺修缮、修整房屋居所。
  • 制度此处指斋室的空间格局、营建规制。
  • 轩楹原指廊下的立柱,此处代指斋室的整体空间架构。
  • 渭水湄渭水的岸边,渭水位于今陕西境内,上古以来就以出产美竹闻名。
  • 陇山隰陇山的低湿之地,陇山地处今陕甘交界,自古多生古松。
  • 劲节原本指竹木坚硬挺拔的枝节,后世用来比喻人坚贞不移的高尚节操。
  • 挹本义是舀取液体,此处引申为尽情领略、享受风物的清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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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承接儒家传统的君子比德理念,没有堆砌华丽辞藻,以质朴的叙事层层递进展开题咏。开篇先点明君子居所当常修缮的准则,自然引出李侯营建新斋的行为,又将斋室开阔通达的格局直接和主人坦荡开阔的胸襟对应,避免了普通咏斋诗的浮泛。

诗人特意选取渭水之竹、陇山之松两个极具文化厚重感的意象,给斋中移栽的普通松竹赋予了悠远的历史底蕴,“岁寒相依”“劲节孤立”的描写,既贴合松竹的自然属性,也是对李侯人格操守的侧面称颂,物与人的品格完全融为一体。

全诗最有特色的是末尾两句的转折,跳出了普通咏松竹诗的闲适清雅格局,点出“边声急”的现实隐忧,结合张舜民一生关注西北边事的创作特点,把私人斋室的雅趣和对家国边务的关切结合起来,极大提升了全诗的思想格局,也让这首咏物杂言跳出了同类作品的窠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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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诗人张舜民的题咏作品,创作于他宦游关中一带的时期。当时友人李姓官员(即诗中尊称的李侯)新修私人斋室,特意在庭院中移栽了松竹,张舜民到访游览后有感而发,写下这首杂言古诗。

北宋中期士大夫阶层普遍流行在私居斋室种植松竹的风尚,以松竹耐寒劲直的自然属性自况人格追求,这首诗正是当时士大夫群体审美取向与精神品格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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