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州首阳铺鸟鼠同穴

鸟儿本来是在树上筑巢栖息的生物，哪能容身于老鼠的洞穴之中。
既然传说这类同穴的生灵没有雌雄的分别，又哪里需要分出雄与雌呢。
古时曾有大夫在雕着山形斗拱的庙堂藏起占卜神龟，也曾有人在长江里网得本应高飞天际的鸿雁。
谁又能真正穷尽世间万物的道理呢，我只能目送渭水的波涛滚滚向东流去。

• 鸟鼠同穴出自《山海经》《禹贡》的古地名风物记载，传说鸟鼠山中有鸟在外、鼠在内，共处一穴的特殊生物共生现象。
• 牝牡指鸟兽的雌性和雄性，代指性别区分。
• 山节居蔡出自《论语》典故，山节是雕成山形的斗拱，居蔡是藏用于占卜的大龟的庙堂，这里指代违背礼制、超出常理的反常行为。
• 穷物理深入探究、穷尽世间万事万物的内在规律与本质道理。
• 渭波渭水的波涛，鸟鼠山是渭河的发源地。

这首诗是宋代典型的以理趣见长的咏物行旅诗，完全跳出了六朝至唐咏物诗侧重摹景抒情的传统范式，开篇就以常识与异事的矛盾设问，层层推进引发读者思考。

全诗没有堆砌华丽辞藻，首联点题写鸟鼠同穴的反常现象，颔联顺着传说进一步追问性别区分的意义，颈联连举两个古籍中的反常典故拓展思辨维度，尾联收束到对造化玄妙、物理难穷的感慨，以目送渭水东流的实景作结，把抽象哲思落到具象的行旅场景中，情理交融毫无空泛说教之感，体现了北宋中期士大夫游历边地时对世情物理的深层思辨。

这首诗创作于宋神宗元丰年间，当时张舜民随军西行途经巩州（今甘肃陇西一带）首阳铺，此地临近《尚书·禹贡》记载的鸟鼠山，传说山中鸟鼠同穴而居，是渭水的正源。

张舜民素来喜游历、察风物，见到这一异于中原常识的特殊自然现象，联想到古往今来诸多违背常理的世事典故，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寓理于景的五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