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融师松斋

未解子荆流可枕,冷笑陶令琴无弦。
临流有耳安用洗,续弦得胶还自煎。
不禁巢边黄口闹,不作竿上鲇鱼缘。
但欲移床倚西壁,共师饱听松风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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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理解孙楚说的以流水为枕的刻意标榜,反而冷笑陶渊明素琴无弦的故作清高。
站在清流边双耳清净根本用不着洗,想要续弦得到胶反而要自己受熬煎。
不排斥鸟巢边初生雏鸟的喧闹啼鸣,也绝不做攀附在钓竿上的鲇鱼趋炎附势。
只想要把坐榻移到西墙边上,和融师一同酣听松风安然入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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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子荆西晋文人孙楚的字,典故“枕流漱石”的主人公,曾声称要以流水为枕、以石头漱口,表达隐居的志向。
  • 陶令琴无弦指陶渊明任彭泽令时蓄有无弦素琴,每有会意便抚琴寄兴的典故,历来被视为高士超脱的象征。
  • 黄口代指刚孵化出的雏鸟,喙部呈黄色,此处指松枝鸟巢边的幼鸟。
  • 鲇鱼缘指攀附在钓竿上的鲇鱼,此处用来比喻趋炎附势、钻营攀附世俗权贵的行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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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反用传统隐逸典故,跳出了前人咏隐作品刻意标榜清高的俗套。

开篇两句直接对历来被奉为隐逸典范的孙楚、陶渊明的行为提出调侃,否定了刻意造作的隐逸姿态,认为真正的旷达不需要向外物求寄托。中间两句进一步翻出新意,指出刻意洗耳求清、熬胶续弦的行为本身就是自寻烦恼,完全违背了自然的本意。颈联两句更是跳出了“避俗”的传统隐逸逻辑,说自己并不排斥雏鸟的喧闹,却绝对不肯做攀附权贵的钻营之徒,展现出随顺自然却坚守本心的人生态度。末句收束到题旨,点明松斋的核心意趣,只愿和僧主一同在松风里安眠,将所有世俗的机心、典故的思辨全部消弭在清旷的松涛声里,余味悠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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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宋诗》,是北宋中后期文人张舜民的题壁作品。

张舜民生性旷达,仕途几经起落,他与当时诸多禅林僧人交游密切,某次造访法号为融的僧人所居的松斋,见斋舍遍植青松,清意满室,便写下这首诗赠给主人,抒发自己超脱世俗机心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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