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台

荆棘芃芃百尺堆,路人云此是丛台。
雨中漳浦明还灭,门外青山去又来。
歌啸且从今日乐,是非谁管后人哀。
靓妆炫服寻为土,不似昆明堑劫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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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丛生高高堆起百尺丘垄,过路的人说这里就是古赵国的丛台。
烟雨中漳水之滨的水光忽明忽暗,门外的青山仿佛随岁月往来更迭。
我放声歌啸姑且享受当下的欢乐,谁又能在意千百年后后人的是非褒贬与哀叹。
当年那些浓妆艳饰、华服耀眼的权贵美人转眼都化为尘土,甚至还不如汉代昆明池底的劫后残灰留存至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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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芃芃草木茂盛丛生的样子。
  • 丛台战国时期赵武灵王在邯郸修建的宫苑建筑,因由多座台榭连聚而成得名,是邯郸最具代表性的上古遗迹。
  • 漳浦漳水之滨,漳水即漳河,流经邯郸一带,是河北南部的古老河流。
  • 靓妆炫服浓妆艳抹,服饰华丽耀眼,这里代指当年赵国宫廷的贵族妃嫔与权贵人物。
  • 昆明劫灰典故出自《搜神记》,相传汉武帝开凿昆明池时挖出大量烧过的灰墨,西域高僧称其为天地大劫之后的余灰,后世常用该典故代指历史变迁的珍贵遗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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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怀古诗开篇就打破常规,没有先铺陈丛台昔日的繁华盛景,反而直接从眼前荒芜的丘堆落笔,以路人的口点出这就是古丛台,厚重的沧桑感扑面而来。

颔联写雨中远景,漳水波光明灭不定,青山似是往来无定,将静态的山水赋予流动的历史感,暗合世事变幻、兴亡交替的永恒规律,写景之中早已藏着深沉的历史哲思。

颈联宕开一笔直抒胸臆,主张活在当下享受当下的快意,不必为身后的是非评价挂怀,看似旷达洒脱,实则藏着对历史虚无、功业徒劳的深沉喟叹。

尾联用昆明劫灰的典故做对比,将昔日所有繁华尽数化为尘土的结局写得格外沉重,把全诗怀古伤今的情绪推向顶点,议论精警,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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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张舜民途经邯郸凭吊战国遗迹丛台时所作。丛台相传为赵武灵王所建,是赵国历史上著名的游乐宫苑建筑,历经千年兵燹战火早已荒废,成为后世文人登临抒怀的经典古迹。

张舜民一生仕途坎坷,因直言进谏多次被贬,辗转游历南北多地古迹,这首诗正是他借古伤今,抒发对历史兴废、人世无常感慨的代表性咏史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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