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黄州苏子瞻东坡雪堂因书即事题于武昌王叟斋扉

欹帆侧柂岭边归,重过东坡叩竹扉。
床坐凝尘风自扫,江山无主燕空飞。
门前桃李添新迳,井畔梧桐长旧围。
好在江南王钓叟,为君时复晒渔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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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帆斜挂船舵侧转顺着山边水路归来,我再度经过东坡,伸手叩响雪堂的竹门。
坐榻上积满了厚厚的尘土,只有清风独自扫过空堂,江山风物依旧而主人已去,燕子徒劳地飞来飞去。
门前的桃树李树肆意生长,踩出了新的小路,井边的梧桐比往日长得更加粗壮。
幸好有江南这位姓王的老渔翁,还会时时为你晾晒旧日的渔樵衣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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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欹帆侧柂斜挂船帆、侧转船舵,形容行船在曲折江岸的姿态,欹为倾斜之意,柂通舵,指船舵。
  • 东坡雪堂苏轼被贬黄州时修建的居所,是他谪居时期重要的生活与交游场所,苏轼也因此自号东坡居士。
  • 凝尘堆积已久的厚尘,暗示居所已经很久没有活人打扫居住。
  • 新迳迳通“径”,指桃李枝叶蔓延、行人踩踏出来的新生小路。
  • 旧围指树木原先的干围周长,此处形容梧桐生长后比往日更加粗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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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离开黄州之后,最早的一批凭吊东坡雪堂的题咏作品,全诗不着一字直写悲怀,却处处见出物是人非的寥落感。

中间两联全用白描铺陈雪堂荒寂之景:风自扫尘、燕空飞舞,暗写堂中久无人居的空落,桃李成径、梧桐长围,以景物的自然生长暗喻时光的悄然流逝,藏着对苏轼谪居生涯的深切共情。末句收束到题诗的对象王叟身上,以时时晾晒渔衣的生活化细节,暗合苏轼当年在黄州渔樵江渚的自在生涯,没有刻意的煽情,情感沉挚淡远,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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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神宗元丰八年(公元1085年),收录于张舜民的个人文集《画墁集》。

此前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在城东的东坡荒地开垦躬耕,修筑雪堂作为居所,自号东坡居士,五年后苏轼遇赦离开黄州,张舜民彼时行旅途经黄州,专程寻访东坡雪堂旧迹,见人去堂空、物是人非,满怀感慨之下便写下这首纪事诗,题在武昌王姓隐者的斋室门扉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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