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真州

日日北风吹上水,年年客思搅新秋。
山长水远连三楚,物态人情又一州。
隔岸晚峰如见揖,竝船孤鹜似相留。
因知景略非前达,身后犹须具十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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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北风吹着逆水行舟,每到新秋时节,旅居他乡的愁思就被搅得纷乱难平。
路途漫长山水迢递,连通着广袤的三楚地域,风物样貌与世俗人情,转眼又进入了新的州境。
隔岸的傍晚山峰仿佛向我拱手作礼,挨着船舷的孤鹜好似有意将我挽留。
由此可知王景略就算是前代的贤达之士,身后也还是要预备下薄葬用的十头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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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真州北宋州名,治所在今江苏仪征,地处长江北岸,是当时重要的水陆交通枢纽。
  • 三楚秦汉时期将楚地分为西楚、东楚、南楚,后泛指长江中游下游一带的广大区域。
  • 竝船"竝"同"并",指紧挨着船舷,和船并行。
  • 孤鹜孤单的野鸭,典出王勃《滕王阁序》"落霞与孤鹜齐飞"。
  • 景略东晋前秦名将王猛的字,王猛辅佐苻坚平定北方,是当世公认的贤达人物。
  • 十牛典故出自王猛遗言,他临终嘱咐后人以十头牛薄葬自己,不要使用随葬明器,后世以此代指薄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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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把羁旅愁思、行途写景与历史咏叹融为一体,章法绵密,情感沉厚,是北宋中后期纪行诗的代表性作品。

首联以"日日""年年"叠字起笔,直接点出常年漂泊、岁暮客愁的核心情绪,北风吹动逆水行舟的秋景,和纷乱扰人的客思完全交融,开篇就把漂泊的漫长感写得十分真切。颔联拓开视野,写水程辽阔连通三楚,风土人情随地域转换又入新州,将行旅的辽远感具象化,暗合诗人辗转无定的生涯。颈联以拟人手法写沿途景物,对岸的晚峰仿佛拱手作揖,傍船的孤鹜似要挽留行人,化无情之景为有情,反而反衬出诗人自身的孤寂无依。尾联用王猛的典故收束,抒发对人生的旷达思索,即便如王猛这般的前代贤达,身后尚且要安排薄葬之事,足见世事无常,也暗合了诗人多年宦海沉浮的通透感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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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是张舜民宦游辗转离开真州之时写下的纪行作品。

张舜民一生仕途起伏,常年往返南北各地,漂泊羁旅的生涯让他对客愁有着极深的切身感受,此次辞别真州沿江北上,沿途风物触发了他的身世感慨与历史思索,便写下这首兼具行旅感怀与咏史意味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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