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闻杜鹃

拂晓晨光里千峰连绵幽暗，轮廓尚未分明，一声声杜鹃的哀怨啼鸣，从云气生发的深山云际飘出。
我抬头忽然望见了名为思乡的山岭，杜鹃啊你为何不在别的时刻、别的地方啼鸣呢？

• 燕山山脉名，位于今河北北部一带，北宋时地处宋辽边境附近，是当时中原士人眼中遥远的北疆区域。
• 晓色拂晓时分的晨光。
• 云根古人认为云气生于山石深处，此处代指深山高远的云际、山的最幽僻处。
• 思乡岭燕山当地的山岭名称，地名本身就带有强烈的触发乡思的暗示性。

这首七言绝句构思精巧，跳出了传统闻鹃思乡的直白抒情套路，以无理而妙的写法见长。

开篇两句先铺造清冷朦胧的拂晓山景，千峰杳冥的幽寂底色之上，哀怨的鹃声从云根飘出，先声夺人，为后续的情绪抒发铺垫了十足的孤寂羁旅氛围。后两句以嗔怪的反向语气收束，诗人望见“思乡岭”的地名，陡然生出怨怼：杜鹃你偏要在我站在思乡岭的这个时刻啼鸣，平白勾惹出我满溢的乡愁。这种反向责怪的表达，比直白诉说乡思要更显情致深婉，把羁旅之人被外物猝然触发愁绪时的微妙心态描摹得淋漓尽致。

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张舜民宦游北行、途经燕山地区时创作的羁旅诗作。

杜鹃本多生长于南方，自古民间相传其啼鸣声酷似“不如归去”，历来被文人赋予触发归思的意象，而燕山地处遥远的北宋北疆，本非杜鹃常见的活动区域，诗人于此处闻鹃，本身就生出异于寻常的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