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觉院闻杜鹃

秦川大地辽阔辽远，楚地的天空苍茫无际，漫山红得像染了血色的野花，仿佛在为漂泊往事哭到肠断。
多谢你这般殷勤恳切、声声苦苦劝我归乡，如今我这个漂泊多年、早已倦于行旅的人，已经回到了故乡。

• 秦川古地区名，泛指今陕西中部秦岭以北的广阔平原地带，是先秦时期秦国的核心统治区域。
• 楚天古楚地的天空，楚地核心范围在今两湖流域，这里代指诗人此前被贬谪漂泊的南方偏远地域。
• 倦客倦于宦游、漂泊流离多年的游子，这里是诗人的自指。

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反传统立意，以先抑后扬的手法消解了千年来闻杜鹃诗作的悲苦基调。开篇两句极写过往漂泊秦川、楚地的漫长岁月，用“血色山花”“哭断肠”的浓烈意象，把多年贬谪流离的沉郁悲苦尽数托出，为后文的转折做足了铺垫。

后两句以拟人化的口吻和杜鹃直接对话，感谢它多年来殷勤劝归，末句轻轻点出“倦客已还乡”，此前所有的羁旅愁怀、流离之痛都在瞬间释然，悲尽喜来，语浅而情深，在宋代咏杜鹃的诗作中堪称别出机杼的佳作。

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元符末年，当时张舜民结束了多年贬谪外放的生涯，得以北归中原，途经圆觉院时听到杜鹃啼鸣，有感而发写下此篇。

杜鹃啼鸣自古就有“不如归去”的文化意象，绝大多数以闻杜鹃为主题的诗作，都用来抒发羁旅漂泊的愁思，而这首诗却跳出了传统的悲苦窠臼，写出了倦游归乡之后的释然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