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拜朝散郎

曾为朝散已多时,起废皇恩许再为。
学得子文无愠色,笑他白老强题诗。
虽无妄想追前境,犹有贪心刻后期。
祇向今冬求致仕,要将恩泽与孙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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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前担任朝散郎一职已经有不少时日,如今承蒙皇帝恩典起用废置旧臣,得以再次出任这一官职。
我学着春秋时令尹子文的样子全无半点怨怼神色,还笑白居易当年遭贬时总要勉强自己题诗抒怀。
我如今已经没有非分的妄想去追念从前的宦游境遇,却还有旁人看来的贪心,想要抓紧余下的时日。
我只打算在今年冬天就向朝廷请求辞官退休,好把朝廷的恩荫留给自己的子孙后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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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朝散郎宋代文散官名,为从七品上的文散阶,属于闲散的荣誉性官职。
  • 起废重新起用此前被废黜贬谪的旧臣。
  • 子文春秋时期楚国令尹斗谷於菟,字子文,史载他三次出任令尹没有喜色,三次被罢免也没有愠怒,是古代公认的旷达之士。
  • 愠色怨愤、不满的神色。
  • 白老指唐代诗人白居易,他晚年自称白香山,后世常称白老,白居易贬谪期间多有题诗抒泄不平的作品。
  • 致仕古代官员正式向朝廷请求辞官退休,交还官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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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过来人的心语,全无矫饰之态,开篇直陈自己复拜朝散郎的缘由,没有半点对皇恩歌功颂德的谄媚,反而透着历经风波之后的平和淡然。

颔联用两个历史典故,一正一反,既表明自己早已修炼到了宠辱不惊的境界,又以调侃白居易的方式,暗合自己早已消解了早年的不平之气,心境趋于圆融通透。

全诗最动人的是尾联的世俗情怀,没有传统士大夫功成身退的清高标榜,反而直白说出想要把恩荫留给孙辈的朴素心愿,把一位看透官场规则、慈和通透的老者形象刻画得鲜活真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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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张舜民晚年的自抒怀抱之作。张舜民生性刚直,早年因在诗中讥讽边事、议论朝政,先后数次被贬谪外放,宦海沉浮数十年。

北宋后期旧臣被重新起用,张舜民得以复拜朝散郎,他回顾自己一生的仕宦经历,没有狂喜也没有怨怼,反而生出了急流勇退、庇佑后辈的想法,于是写下这首全无矫饰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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