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卢岩寺

先生事业老空谷,弟子几多作绛纱。
鹤板当年来上国,碧岩今日属僧家。
松风生籁延虚室,瀑水喷珠缀鲜花。
我有故山归未得,年年魂梦绕天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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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卢先生毕生事业都消磨在空寂的山谷中,他门下的弟子不知有多少都传承了他的道业。
当年他接到朝廷的征召诏书远赴帝都,如今这青碧山岩下的旧居却归为了僧人的寺院。
松涛阵阵生出清越的声响,在空寂的禅室中久久回荡,飞瀑喷溅的水珠像散落的珍珠,点缀着周遭盛放的野花。
我心中挂念着故乡的山却迟迟不能归去,每一年的魂梦都要绕遍天涯海角去往那故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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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绛纱即绛帐,东汉经学家马融讲学时常设绛色纱帐,后以此代指师长讲学授徒,此处指弟子传承师道、学有所成。
  • 鹤板古代朝廷征召隐士的专用诏书,因诏板上刻有鹤形纹饰得名,是古时礼聘贤才的象征。
  • 上国指国都、帝都,此处特指唐代的东都洛阳。
  • 生籁指自然生成的清响,“籁”原本指孔穴中发出的声音,后泛指自然界的天然声响。
  • 虚室空寂的居室,此处特指卢岩寺中清幽的禅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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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将怀古咏迹与个人身世抒怀融为一体,情感沉挚,气韵疏朗,是北宋中期山水纪游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前两联从卢岩寺的前代主人唐代隐士卢鸿的生平落笔,先叹其终老山谷讲学授徒,再叹其曾受朝廷征召的过往,如今旧居却已化为梵刹,在古今变迁的对照中生出世事沧桑的淡淡怅惘,怀古的基调平缓自然,毫无刻意吊古的生硬感。

颈联笔锋一转,专写卢岩寺周边的清景,松风传响、瀑水溅珠,将山间禅居的清幽雅致描摹得栩栩如生,视听结合,动静相宜,为后文的抒情铺垫出冲淡悠远的氛围。

尾联由景及人,从对前代隐士的追慕转向自身的身世之感,将久滞宦途、归乡不得的愁绪自然托出,以魂梦绕天涯的意象收束,余味悠长,没有刻意的悲苦之辞,却将漂泊的羁旅之思展现得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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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元祐年间,当时张舜民因直言进谏弹劾边将,遭朝廷贬谪,辗转游历河南嵩山周边的名胜古迹,夜宿嵩山卢岩寺时有感而发写下此篇。

卢岩寺原为唐代著名隐士卢鸿一的隐居之地,卢鸿曾被唐玄宗征召赴东都洛阳,授官后又辞官归山隐居,此地留下诸多前代隐士的遗踪,为诗人的怀古抒怀提供了天然的情感依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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