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王庙

清汴河边五君子,身遏横流同日死。
火炎曾是及池鱼,世变安能顾妻子。
百尺高城不足凭,日月所照惟孤诚。
当其杀身际,肯念身后名。
呜呼,伯夷既死孔子不复生,身后是非谁与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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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的汴河边长眠着五位君子,他们挺身而出阻遏祸乱,在同一天从容殉国。
战乱的烈火曾经殃及无辜百姓,世道倾危之时他们哪里还能顾得上自己的妻儿。
哪怕是百尺高的坚固城池也不足以依靠,只有他们那片孤忠诚挚的报国心,能被日月永远照耀。
当他们毅然选择牺牲生命的那一刻,哪里还会去挂念身后的虚名。
唉,伯夷死后孔子也不再复生,他们身后的功过是非,又有谁能来公正评判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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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汴河即汴河,北宋连通汴京与江淮的核心漕运河道,因治理后水质清澈,时人俗称清汴河。
  • 遏横流阻遏汹涌的洪流,这里指五君子挺身而出,抵御金兵南侵的滔天祸乱。
  • 及池鱼化用典故“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代指战乱波及无辜平民。
  • 孤诚孤高诚挚、不掺杂私念的报国忠心。
  • 杀身际舍生取义、牺牲生命的时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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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是宋代咏史诗中推崇气节的代表性作品,整体风格刚健沉郁,全无雕琢修饰的痕迹,开篇直接点出五君子殉难的地点与同日赴死的壮举,笔力千钧,开篇就把忠义的厚重感铺陈开来。

中间两联层层递进,先写乱世倾危之际,连普通百姓都难逃战火波及,五君子自然不可能为了保全妻儿苟活,再进一步点明百尺高城都挡不住外敌的铁蹄,唯有忠义之心能与日月同辉,直接把精神价值的重量放在了所有物质屏障之上,极大拔高了五人的人格高度。

末尾几句笔锋陡然宕开,以伯夷守节、孔子作春秋评定是非的典故发出慨叹,既饱含对五位义士至高的推崇,也暗含对乱世昏聩、忠义得不到公正彰显的愤懑,余味悠长,情感冲击力极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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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晚期诗人张舜民的咏史代表作,创作于靖康之变之后,诗人途经汴河沿岸的五王庙,凭吊殉国义士有感而作。

北宋靖康二年,金兵攻破汴京,北宋社稷倾覆,有五位守节的官员拒不降金,同日殉难,当地民众感念他们的忠义,在汴河边立五王庙祭祀。张舜民素来刚直重气节,途经庙宇时目睹乱世忠义的痕迹,便写下这首诗追怀五人的壮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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