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闻台城辱井石上有胭脂泪痕久未之信今见之似是淋漓涂抹之迹失笑不已因成此句

平居已无奈,仓卒故难任。
井上痕犹浅,水中痕更深。
问鳌何至此,下石尔甘心。
不及马嵬袜,犹能致万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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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遭遇变故尚且难以承受,仓促之间逢遭祸乱自然更难担待。
井台石上的胭脂痕迹尚且浅淡,落入井中浸过的胭脂痕迹反倒更深。
试问陈后主你为何落到这般境地,落井下石的你又是何等居心。
这辱井的胭脂石还比不上马嵬坡的杨贵妃罗袜,尚且能让后人不惜万金争相求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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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仓卒同“仓促”,急迫匆忙的样子,此处代指隋军破城的突发亡国祸乱。
  • 辱井即景阳井,又称胭脂井,位于今南京鸡鸣寺南侧,是南朝陈后主与宠妃避难被擒之处,后世以此代指荒淫亡国的标志性遗迹。
  • 下石即落井下石,此处双关,既指隋军破城后往井中投石搜寻陈后主等人的行为,也暗喻乘人之危加以构陷的世态。
  • 马嵬袜指马嵬坡之变中杨贵妃遗落的罗袜,相传唐玄宗出逃途中,杨贵妃在马嵬坡被赐死,当地老妪捡到她的罗袜,过往游客争相观赏,老妪因此获利颇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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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金陵怀古诗吊古伤今的俗套,以戏谑调侃的口吻切入,立意新奇尖锐。开篇先从人之常情落笔,点出普通人在突发祸乱面前的无力感,为后续的历史反思铺垫情绪。

中间两联的对比与诘问极具张力,井上浅痕与水中深痕的对照,暗喻表面的历史印记远不及亡国的深层创痛,对陈后主的反问则直接将批判的矛头指向荒淫误国的统治者,顺带讽刺了那些乘人之危落井下石的势利小人。尾联用马嵬袜的典故作反差对比,看似荒诞的调侃背后,暗含对后世世俗逐利、追捧猎奇消费历史伤痛的荒诞心态的尖锐讽刺,诙谐中带着沉郁的批判锋芒,完全契合张舜民作诗尚气、多讥刺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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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诗人张舜民的咏史怀古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画墁集》中,作于他游历金陵台城期间。台城是六朝时期的金陵宫城,“辱井”即景阳井,隋军南下攻破陈都建康时,荒淫怠政的陈后主携宠妃张丽华、孔贵嫔躲入此井避难,最终被隋军俘获,后世便称此井为“辱井”,相传井栏石上留有张丽华的胭脂泪痕。

张舜民此前久闻辱井石上有胭脂痕的传闻,一直半信半疑,直到亲眼见到石上斑驳淋漓的痕迹,忍不住失笑,便写下这首兼具戏谑与讽刺的咏史五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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