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山

半岭风吹草木香,落阶花雨送春忙。
从师远借云庵卧,还我平生午枕凉。
莲社缁黄常得伴,鹿门妻子亦相将。
化身欲似河东柳,更向山头望故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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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腰的风拂过漫山草木,送来清润香气,缤纷花瓣如雨般落在台阶上,像是在匆匆送别晚春。
我追随隐者远来借住山中云庵,终于得以享受我平生所向往的午间卧枕的清凉惬意。
平日里常和莲社的僧道之人相伴同游,也可以携着家眷像庞德公那样归隐鹿门。
我多希望自己能化身成河东的垂柳,遥遥站在湘山山头眺望我思念的故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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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花雨飘落的花瓣如雨般纷纷坠落,此处也暗用佛教天雨曼陀罗花的典故,暗合山中禅意。
  • 云庵建造在高山云气之间的僧庵、隐者居所。
  • 午枕午后卧枕小憩,是古代文人向往的闲适隐逸生活的典型场景。
  • 莲社即东晋慧远法师在庐山创立的白莲社,是历史上著名的僧儒交游的隐逸团体,后世常用来指代僧人居所。
  • 缁黄缁指黑衣,是僧人的常服,黄指黄衣,是道士的常服,后世以缁黄代指僧人和道士。
  • 鹿门指湖北襄阳的鹿门山,东汉末年庞德公携妻子隐居于此,后世成为归隐的代名词。
  • 河东柳河东地区(今山西一带)自古多垂柳,此处王巩祖籍山西,以河东柳代指自身故土相关的意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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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两联先从湘山的春景落笔,清幽的山风、落阶的花雨,烘托出山中远离尘嚣的静谧氛围,借云庵卧宿的场景写出了诗人暂得逃离世俗烦扰的松弛感。

颈联连用莲社、鹿门两个典故,既写出了诗人贬谪期间交游僧道、阖家相伴的生活状态,也暗含了他在失意之时以隐逸自遣的心境,看似全然安于闲适,实则藏着难以言说的谪居苦闷。

尾联笔锋陡然一转,前面所有铺垫出来的隐逸闲适情绪,最终都收束到“望故乡”的核心主旨上,以化身垂柳的浪漫想象,把深沉的思乡之情表达得婉曲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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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巩是北宋著名文人,为苏轼挚友,因乌台诗案牵连被贬谪至广西宾州监酒税,在岭南度过了三年多的贬谪生涯。

湘山位于今广西桂林全州境内,是当时岭南有名的隐逸胜地,王巩贬谪期间曾多次到此漫游,与山中僧道交游往来,这首诗便是他寓居湘山云庵时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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