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祀先有感

井臼辛勤又一年,仗谁赍恨到重泉。
离骚空纪高阳后,蓝缕过如蚡冒前。
终亦有人分鼠璞,只今无俸置豚肩。
男儿七尺须如戟,独掩蓬蒿扫纸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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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持家务辛勤劳苦又过了一年,能依靠谁把未尽的心意与遗憾带到九泉之下的先祖身边呢。
《离骚》里徒然记载了高阳氏的后裔谱系,先祖当初筚路蓝缕的辛劳远超楚国蚡冒当年的创业之艰。
世间终究有人能明辨真伪优劣,可如今我俸禄微薄,连祭祀用的猪肘祭品都置办不起。
堂堂七尺男儿的风骨应当像铁戟一般刚硬,我独自掩身在荒僻的蓬蒿坟地中,清扫坟前的纸钱追念先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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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井臼汲水舂米,代指日常操持家务的所有辛劳劳作。
  • 赍恨怀抱遗憾,这里指带着未尽的心意奔赴幽冥。
  • 重泉即九泉,代指逝去先人所在的地下幽冥世界。
  • 高阳上古帝王颛顼的号,《离骚》开篇即追溯屈原为高阳氏后裔,这里代指诗人自家的先祖谱系。
  • 蚡冒春秋时期楚国的君主,在位时带领国人筚路蓝缕开拓疆土,是楚国创业阶段的代表性人物。
  • 鼠璞指代形似玉的鼠类和未经雕琢的玉璞,用来代指真伪优劣分明的两类事物。
  • 豚肩猪的前腿,是古代官方和民间祭祀常用的标准肉食祭品。
  • 蓬蒿野生荒草,这里代指少有人打理、地处荒僻的先祖坟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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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自然妥帖,情感沉郁真挚,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是宋代祭先诗中极具个人风骨的作品。

开篇从先祖常年操持家务的辛劳写起,直接点出自己无法充分告慰先人的愧疚,中间两联连用多个典故,既追溯了家族先祖的悠远谱系,又感念先辈创业持家的筚路蓝缕之艰,同时自嘲为官清贫,连常规的祭祀祭品都无力置办,将孝子的拳拳之心写得格外真切动人。

结尾两句笔锋一转,跳出普通祭诗一味悲苦的基调,点明男儿立身于世当有刚硬风骨,即便身处清贫也不改气节,在荒郊野地里独自祭扫的画面,将对先人的追思和自身的人格持守融为一体,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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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下层文人赵仲修在冬至时节祭扫先祖坟茔时创作的感怀作品。

宋代民间有冬至祭先的传统,朝野上下都将冬至视作重要的祭祀节点,要备置祭品追念先祖。当时赵仲修身居微职,俸禄微薄,生活清苦,祭扫时感念先辈持家创业的辛劳,又愧疚于自己无力以丰厚祭礼告慰先人,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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