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钱穆父新凉可喜

商飙结新寒,草木起余怨。
翩翩前庭叶,追逐已千万。
斜阳背西壁,迤逦落藤蔓。
安得金满堂,聊换酒家券。
追随双鸿鹄,摆脱旧笼圈。
胡为汗流赭,日与蝇争饭。
常恐计不就,更以诗屡劝。
江湖秋水高,百尺风帆健。
何当开竹溪,玉腕互酬献。
左手持蟹螯,平昔固有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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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带来初凉轻寒,草木也生出将谢的怅怨。
前庭的树叶翩翩飘落,零零总总数来已成千上万。
斜阳缓缓沉落向西墙,余晖漫过爬满的藤蔓。
哪里能得到满室黄金,姑且全部换作买酒的钱券。
愿追随高飞的双天鹅,彻底挣脱旧日的尘俗笼圈。
何苦要在尘土里奔走流汗,天天和苍蝇争抢微末饭食。
常常担心归隐的计划难以实现,更用诗句反复自我劝勉。
江湖之上秋水涨得高涨,百尺风帆正可劲地向前。
什么时候能在竹溪边开宴,友人举杯互相酬劝。
左手举着鲜美的蟹螯,这份心愿我素来就藏在心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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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飙秋风,古代以五音配四季,商音对应秋季,故称秋风为商飙。
  • 迤逦连绵不断、缓缓延展的样子。
  • 酒家券古代可用来兑换酒的凭证,此处代指买酒的钱资。
  • 鸿鹄即天鹅,古人常以鸿鹄象征高飞远举、挣脱世俗羁绊的自由状态。
  • 汗流赭汗流遍沾红色的尘土,形容在俗世奔走劳苦的样子。
  • 蟹螯螃蟹的第一对足,典出《世说新语》,西晋名士毕卓曾说"右手持酒杯,左手持蟹螯,拍浮酒船中,便足了一生",是古代名士向往的纵意闲适的隐逸符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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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新凉秋景为起笔,前六句逐层铺染秋意初临的画面:秋风生寒、落叶纷飞、斜阳垂落,清冷的秋境自然引出诗人对俗世劳顿的厌倦情绪,全无传统悲秋诗的沉郁哀怨。

诗作由景入情转折流畅,后半部分接连抒发心志:既渴望摆脱官场樊笼,不再为微末生计奔波劳碌,也向往乘舟泛江、与友人宴饮纵酒、持蟹畅意的隐逸生活,情志旷达洒落。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白描与抒情衔接毫无滞涩,既可见北宋文人酬唱诗的高超技艺,也真实展现了元祐年间一部分厌倦党争纷扰的正直士人,向往自在闲逸生活的普遍心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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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孔文仲与钱穆父(名钱勰,字穆父)同在朝中任职,二人交谊深厚,常有诗文酬唱往来。

时值夏去秋来,暑气消退新凉初至,钱勰先作《新凉可喜》一诗抒怀,孔文仲依其原韵创作这首和诗,借秋景生发自身的人生感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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