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行

孔文仲 · 宋代

客兴谓已旦，出视见落月。
瘦马入荒陂，霜花重如雪。
海风吹万里，两耳冻几脱。
岁晏已苦寒，近北尤凛冽。
况当清晓行，遡此原野阔。
笠飞带绕颈，指强不得结。
农家烟火微，炙手粗可热。
岂能迂我留，而就苟且活。
仰头视四宇，夜气亦渐豁。
苦心待正昼，白日想不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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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路心切以为天已破晓，出门一看，还见西沉的残月斜挂。
瘦骨嶙峋的马走进荒僻的坡地，霜花厚重得如同白雪一般。
来自海边的寒风横扫万里，两只耳朵冻得几乎要僵落。
一年将尽本就已经苦寒刺骨，靠近北地更是寒风凛冽。
更何况我在清冷的清晨赶路，迎着寒风行走在辽阔原野。
斗笠被风吹飞衣带绕住脖颈，手指冻硬连衣带都系不上。
农家的烟火十分微弱，凑过去烤手勉强能得到一点暖意。
我怎么能为了停留耽误行程，就此在这里苟且偷安呢。
我抬起头仰望天地四方，夜气也渐渐消散开来。
我耐着苦心等待白昼降临，料想明亮的太阳定然不会缺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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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陂荒僻的坡地。
岁晏指一年将近、年末的时候。
遡同“溯”，这里意为迎着、对向。
指强手指冻得僵硬强直，无法灵活活动。
豁这里指夜气消散，天地逐渐开阔明朗。
正昼即白昼，指天亮之后的白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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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层层递进的摹写，将早行的苦寒刻画得淋漓尽致，末尾翻出志意，格调刚健磊落，极具宋诗的筋骨之美。

诗歌开篇从出行的错觉写起，一路点染环境：落月、荒陂、霜雪、海风，从视觉到体感，层层渲染冬日早行的酷寒。“两耳冻几脱”“指强不得结”都是极真切的细节描写，没有刻意雕琢，却让读者如临其境，切身感受到行路的艰辛。

难能可贵的是，诗歌没有停留在写景记行上，在写农家取暖的短暂暖意之后，翻出“岂能迂我留，而就苟且活”一句，陡然振起，将行路的苦寒和人生的操守选择结合起来。末尾“苦心待正昼，白日想不缺”，更是寄寓了诗人对光明正道的期盼与坚守，使全诗意境陡然升华，诗人刚直不阿的人格也跃然纸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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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孔文仲的纪行作品，孔文仲生性耿直，为官不阿，不肯屈事权贵，一生仕途多有奔波。

本诗是作者冬日在北地附近清晨赶路时即景所作，以真切的出行见闻寄寓了自身的人生志节，是宋诗中写景寄怀的优秀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