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庵

予尝登高峰,近瞰碧溪坞。
老松如卧龙,夹道忽腾翥。
危梯过百折,直下看云雨。
善导有遗踪,十佛从口吐。
岁久缺其三,尘埃谁复数。
佛寿倘能续,佛像谅可补。
绕山行道迹,会转坦无阻。
中休有磐石,蔽日多林莽。
安得德山流,来为此峰主。
结茅孤顶上,端坐诃佛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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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登上高峰山顶,俯身就能俯瞰碧绿的溪谷山坳。
道旁的古松如同卧伏的苍龙,在山路两侧仿佛忽然腾空飞起。
高耸的石阶曲折百转,站在高处仿佛能直望脚下的云雨升腾。
这里留存着唐代高僧善导的遗迹,传说他曾口诵出十位佛陀的名号。
岁月久远十佛造像已经缺失了三尊,蒙满尘埃还有谁能细数它们的来历。
如果佛法的传承能够延续,缺损的佛像想来也可以重新补全。
沿着山边的行道遗迹绕行,前路定会变得平坦毫无阻碍。
中途休息的地方有巨大的磐石,周围林木莽苍遮天蔽日。
怎样才能得到像德山禅师这样的高僧,来做这座高峰的主人。
在孤高的山顶搭建茅屋安居,端然坐禅呵佛骂祖直明本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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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瞰从高处往下俯视。
  • 腾翥展翅腾飞,这里形容古松枝干伸展的姿态矫健如腾空飞起。
  • 危梯指高耸陡峭的石阶山路。
  • 善导唐代净土宗高僧,曾在江南一带弘法,民间流传他有神异事迹。
  • 德山流指德山宣鉴那样的禅门高僧,德山是唐代著名禅师,以破除偶像崇拜的禅风著称。
  • 诃佛祖即呵佛骂祖,是禅宗大德破除对外在偶像的迷信、直明自我本心的施教方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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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铺陈登临高峰的所见雄奇景致,苍松腾跃、梯径曲折、云雨在下,寥寥数笔就勾勒出高峰山的险峻高旷,画面感极强。

后半部分转向对高峰庵古迹的探访与禅思抒发,由古佛残像的缺损生发对禅门传承的感慨,没有停留在叹惋古迹残破的俗套,反而生出前路转坦、佛像可补的豁达意绪。

最后以追慕德山禅师的洒落禅风作结,寄寓了诗人破除尘累、追求本心的精神旨趣,全诗笔力苍劲,情景理三者交融,毫无冗杂之语。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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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希纯是北宋仁宗至哲宗时期的文人,寿州(今安徽凤台)人,历官太常博士、著作郎等职,生性喜好游赏山水,与禅林僧人多有交游。

这首《高峰庵》是他登临浙西高峰山探访山间古庵时所作,将山水纪游与禅理抒怀融为一体,是宋代颇具特色的纪游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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