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章过吴门宠示淳夫子瞻唱和并惠山寄少游之什俾余继作辄次二公韵以寄之

怀友对华月,身如匏系何。
遥聆金玉音,怅望江湖波。
忧来诵三篇,调饥饷嘉禾。
苏范天下贤,阅士岁月多。
怜君似兰芷,长育瑶山阿。
良工得宝璧,韫椟加琢磨。
发为惊人语,九曲倾洪河。
蟠蜿寄短章,浩荡写长歌。
一官得武林,万景尽包罗。
又如弹响泉,余韵清且和。
籍湜师韩文,其则在伐柯。
俯视枳棘间,翔鸾岂蹉跎。
圣朝颂声作,周雝与商那。
二公且大用,岂得归岷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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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清朗的明月思念友人,我这身形就像被匏瓜拴住般不得自由。
远远听闻你们传来如金玉般悦耳的诗作,我怅然遥望远方江湖的烟波。
愁绪袭来时反复吟诵这几篇佳作,就像腹中饥饿时得到了饱满的禾谷充饥。
苏轼与范祖禹都是天下公认的贤德之人,品鉴世人的阅历已经十分深厚。
喜爱你们的品格如同兰芷香草,长久生长在仙山的曲隅之间。
优秀的工匠得到稀世宝璧,会把它藏在匣子里反复打磨雕琢。
落笔写出惊世骇俗的诗句,气势就像九曲黄河倾泻而下奔涌不绝。
盘曲的深意寄托在短短篇章里,笔力浩荡足以舒展成长篇浩歌。
你们出任官职来到武林之地,当地万千景致都被收揽进诗作之中。
又如同弹奏清越的名泉古琴,余下的韵调清和雅致悠然绵长。
张籍、皇甫湜师从韩愈学习古文,他们的法度就来自《诗经》里伐柯的准则。
低头俯视满是荆棘的凡俗世间,高飞的鸾鸟又怎会虚度蹉跎时光。
当今圣明的朝廷颂声四起,风雅可追《周颂·雝》与《商颂·那》的古韵。
二位贤公很快就会得到朝廷重用,哪里会终老归隐回到蜀地的岷沱江畔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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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匏系语出《论语·阳货》,指被匏瓜拴住,比喻人被束缚不得出仕,也指羁留一处不得自由。
  • 金玉音比喻珍贵悦耳、价值极高的诗文作品。
  • 调饥“调”通“朝”,指早上饥饿,用来比喻渴盼得到精神食粮的状态。
  • 瑶山阿瑶山是传说中的仙山,山阿指山的曲隅,这里代指品格高洁之人的栖身之地。
  • 韫椟把宝物藏在木匣子里,语出《论语·子罕》,比喻怀藏才学等待时机施展。
  • 籍湜指唐代文人张籍、皇甫湜,二人都是古文大家韩愈的入室弟子,这里用来比喻苏范传承古文道统。
  • 伐柯语出《诗经·豳风·伐柯》,指持斧砍削斧柄,这里比喻做诗为文有可以遵循的明确法度。
  • 周雝与商那指《诗经》里《周颂·雝》和《商颂·那》两篇,都是上古庄重典雅的祭祀颂歌,代指盛世的雅正诗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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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元祐时期文人唱和作品,通篇用典妥帖自然,没有堆砌生硬的痕迹,语言淳雅温厚,完全契合朱长文醇正的儒者文风。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开篇怀友的怅惘,到中间赞叹苏、范二人的才学与品格,再到最后对他们的仕途寄寓厚望,没有空泛的吹捧,全是出于知己之交的真切期许。诗中多处以金玉、洪河、翔鸾等意象比喻友人的才德,既贴合二人的文坛地位,也暗含了北宋儒者以道统自任的精神追求,是宋代次韵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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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朱长文隐居于吴门(今江苏苏州)的乐圃,闭门著书授徒,是东南一带极有声望的儒者。

友人黄少章到访苏州,带来了范祖禹(字淳夫)、苏轼(字子瞻)二人往来的唱和诗作,还有苏轼从惠山寄给秦观(字少游)的作品,朱长文读完之后心生感慨,便次范、苏二人诗韵写下这首作品,寄给两位远在京师的友人,既表达思念也寄寓了对他们仕途的美好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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