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召陪诸公游虎丘

海涌一小山,远视如陵丘。
中藏天下奇,岩谷峻且幽。
石壁老万古,剑池照千秋。
蕞尔小吴会,隐然瞰瀛洲。
能令轩冕客,到此忘沉忧。
乐天拥千骑,一月常一游。
高贤爱绝景,尘事莫可留。
我公初下车,明断速如流。
千里满和气,讼庭无系囚。
三英皆肤使,金节憩南州。
同声约真赏,相应如鸣球。
半刺富文雅,嘉宾张与刘。
清晨出西阊,山翠逼兰舟。
耕叟迎彩旆,佳禽和鸣驺。
凭阑共四顾,湖海入危楼。
云低未作雨,万象围寸眸。
宪老挥散隶,妙绝与古俦。
河汉淡轻霭,天门跳惊虬。
才名三十年,余事及银钩。
兹游虽偶然,千载仰芳猷。
日暮下危磴,玉杯相献酬。
一篇间一局,豪放不自休。
乐哉文字饮,相与喜贤侯。
短篇春事胜,可与吴儿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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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丘是传说中从海中涌出的小山,远远望去就像一座平缓的丘陵。
山中藏着天下罕见的胜景,岩石山谷高峻而又清幽。
古老的石壁历经万古岁月,剑池的清波映照千秋时光。
小小的吴地苏州,地势隐然居高可远眺如海上仙山的瀛洲。
能让那些身居官位的士人,来到这里就忘却俗世的深重烦忧。
当年白居易任苏州刺史时出行带着千骑仪仗,每月都要来此游览一次。
前代的先贤喜爱这绝佳景致,俗世的事务也无法将他们挽留。
如今这位太守刚到任施政,明察决断行事迅捷如流水。
千里辖地之内遍布祥和之气,公堂的牢狱里没有待审的囚犯。
三位贤明的使者都身负朝廷使命,持着符节在江南州府暂歇。
众人志趣相投相约共赏美景,彼此应答声如玉磬敲击般清越。
郡丞素来富有文雅才情,同游的嘉宾还有姓张和姓刘的两位。
清晨一行人出了苏州城西的阊门,山间翠色扑面而来萦绕着游船。
耕作的老翁迎着仪仗行礼,林间的好鸟和着随从的鸣叫声啼鸣。
靠着栏杆四处眺望,湖海的壮阔景致尽收于高楼视野之中。
云色低垂还没下起雨来,天地间万般景象都落在众人眼底。
年高德劭的老者挥毫写下散隶书法,笔法精妙绝伦可与古人比肩。
银河之上蒙着淡淡轻雾,笔势飞动如天门间跃出的惊虬。
先生才名传扬三十多年,其余闲情也倾注在精妙的书法之中。
这次同游虽然是偶然的集会,千百年后人们也会仰慕这美好的风范。
天色傍晚众人走下高危的石径,举着玉杯彼此间劝酒酬答。
写一篇诗下一局棋,兴致豪放全然没有停歇的意思。
以诗文相饮实在是乐事,众人一同称颂贤明的太守。
这首短诗记录下春日游赏的胜事,可以交给吴地的百姓传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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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蕞尔形容地域狭小的样子。
  • 轩冕客指身居官位、有爵位的士人。
  • 乐天唐代诗人白居易的字,白居易曾任苏州刺史,常游虎丘。
  • 半刺古代对州郡丞佐官的别称,这里指当时的郡丞。
  • 西阊苏州城的西门阊门,因在城西故称西阊。
  • 鸣驺古代显贵出行时,随从车马的鸣叫声。
  • 散隶隶书的一种变体,笔势散逸灵动。
  • 银钩形容书法笔势刚劲有力,是对书法的美称。
  • 芳猷美好的风范、流传后世的美德。
  • 危磴高处险峻的山间石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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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纪游诗采用层层递进的叙事结构,开篇先从虎丘的地理传说写起,铺陈虎丘千百年积淀的人文底蕴与奇绝风光,继而回溯白居易游虎丘的旧事,自然引出当下太守治下苏州政清民和的背景,为这场雅集铺垫了祥和松弛的氛围。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叙事平实流畅,既记录了一行人从出阊门、游山、登楼、观书法、吟咏宴饮的完整游赏过程,也融入了作者对地方官贤明施政的称颂,以及对前代风雅传统的追慕,是兼具纪实性与文学性的北宋地方文人生活的珍贵文本。诗中场景切换自然,情绪由景入情层层上扬,收尾处点出诗作可供吴地百姓传唱,更赋予这场文人游赏超越私人雅集的公共文化意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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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朱长文的文集《乐圃余稿》,是作者晚年隐居苏州时,应时任苏州太守的邀约,陪同数位同僚、友人一同游览虎丘山时创作的纪游诗。

当时北宋承平已久,苏州地方官施政宽和,境内政通人和,文人士大夫游赏山水、集会吟咏的风气极盛,朱长文作为本地隐居的名士,常被地方官邀请参与各类雅集活动,这首诗正是当时江南文人风雅生活的真实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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