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春上丁知府金部躬率僚寀释奠于先圣既而升公堂命学官讲书窃惟中庸之篇自安定先生常以是诲人阅岁既久嗣音者希某孤陋无似窃慕前哲其启讲也今龙阁黄公尝临之其终讲也金部使君又临之郡儒在列咸与荣观辄成五言律诗二十韵叙谢

天意绍斯文,成书在圣孙。
一篇穷妙理,万古诵微言。
美行敷华叶,精诚固本根。
并明参日月,幽赞极乾坤。
奥义谁钻仰,真儒善讨论。
披云观泰华,行水自昆仑。
庠序非才处,诗书素志敦。
崇朝羞倚席,暇日废窥园。
辨惑开群听,潜心到大原。
意将追往哲,学岂为专门。
盛府连称治,耆英继典藩。
始终临讲席,前后枉高轩。
全帐罗金鼎,盈庭倒玉樽。
旌旗来有庆,衿佩寂无喧。
士识师资贵,民知道义尊。
僖公史官颂,郑校相君存。
芹藻欢欣意,陵阿长育恩。
中材多杞梓,宝器列瑶琨。
五纪登朝盛,群英着籍繁。
美哉文正学,遗泽洽元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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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的旨意要传承儒家文脉,《中庸》这部书由孔子的圣孙子思所作。
这一篇道尽了精微玄妙的义理,千秋万代都被世人诵读其中的精深言辞。
美好的品行如同枝叶舒展,至诚的心意是道义的根本。
它的光明可与日月同辉,它的神妙作用可化育天地万物。
这般深奥的义理谁能钻研仰望,唯有真正的儒者善于阐发讨论。
如同拨开云雾望见泰山华山,顺着流水溯源就能到达昆仑神山。
我这才疏学浅之人身处州学,向来笃好诗书坚守平生志向。
从早到晚不敢荒废讲学的职责,闲暇时日也无暇游赏园圃。
辨析疑惑开启众人的听闻,沉下心来探求大道的本源。
一心想要追慕前代的贤哲,治学哪里是为了固守门户之见。
苏州府接连数代都以治道闻名,年高德劭的贤士相继来此主持政务。
两位贤明长官先后亲临讲席,尊贵的车驾屈尊来到这学舍之中。
讲堂之上排列着珍贵的鼎器,满院宾客举杯共饮美酒。
仪仗旌旗到来满是祥瑞气象,学子们衣冠齐整全场寂静无喧哗。
士人懂得了从师受教的可贵,百姓也知晓了道义的尊崇。
就像上古僖公兴学被史官记载,郑国的校址也因贤相的教化留存。
水边的芹草都带着欢欣的意态,山陵高地都承载着培育的恩泽。
普通的地方也生长出杞梓这样的良材,珍贵的器物摆满了美玉瑶琨。
数十年来朝廷人才济济,诸多贤士都在儒学名录之上。
胡安定先生的教化实在美好,遗留的恩泽润泽了天下万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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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丁古代历法中每月上旬的丁日,仲春上丁即仲春二月上旬的丁日,是官方祭祀先圣的法定日期。
  • 释奠古代学校的祭祀典礼,陈设酒食祭祀先圣先师孔子的仪式。
  • 僚寀同僚,指地方官府的下属官员。
  • 安定先生北宋著名教育家胡瑗,世称安定先生,曾在苏州、湖州讲学,开宋代书院教化之先。
  • 庠序古代对地方官办学校的统称,这里指苏州州学。
  • 衿佩本指学子的服饰,代指生员、读书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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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二十韵的五言排律是北宋中期儒学复兴背景下的代表性作品,全诗结构严整脉络清晰,开篇溯源《中庸》的创作与义理价值,以日月乾坤为喻盛赞其思想的包容性与崇高性,用披云观岳、溯源昆仑的比喻,形象写出了儒学义理循序渐进的探求路径。

中间部分叙写自身主持讲学的经历,既表达了对胡瑗教化传统的追慕,也盛赞前后两位地方长官尊儒重道、亲临讲席的盛举,用一系列儒学典故铺陈地方兴学带来的文明成效,没有空泛的谀美之辞,情感真挚醇厚。全诗语言雍容典雅,用典贴合教化主题,完全没有宋初白体诗的浅俗习气,体现出北宋中期士大夫对儒学道统传承的高度自觉,也侧面反映了胡瑗苏湖教法在后世的深远影响。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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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元祐年间,当时朱长文因父丧守乡,主持苏州州学的教学事务。

仲春上丁是古代官方祭祀先圣孔子的固定礼制日期,当时苏州知府率下属官员到孔庙行释奠礼,之后升公堂命学官开讲《中庸》。朱长文有感于此前安定先生胡瑗在苏州讲学时常以《中庸》教诲士人,时隔数十年传承者稀少,而此次开讲时龙阁黄公亲临,讲毕时金部使君又到场,全郡儒士都以此为荣,于是创作这首二十韵的五言律诗表达谢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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