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送中散使君提举崇禧观

方面威名久,朝端闻望隆。
需章祈玉陛,宝诏与琳宫。
睿奖均劳逸,高情保始终。
他年黄发老,清世紫芝翁。
迹放风波外,心安梦幻中。
身轻随寿鹤,目极送冥鸿。
祖帐群公集,啼婴万俗同。
何缘留召父,无路达尧聪。
夸里金龟重,荣先密印崇。
高堂罗俎豆,幽径铲蒿蓬。
趁健歌归去,因闲味道冲。
谢庭常有庆,越橐任令空。
醉帽欹华月,吟髭动好风。
翠虬乔木老,锦障海棠红。
平昔高轩过,深嗟陋巷穷。
嘘枯言不绝,推毂赐尝蒙。
载酒要彭泽,名乡表郑公。
量材如断木,荷德重维崧。
耆俊方图任,明廷正纳忠。
剧藩如择将,犹恐起宗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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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执掌一方的威名早已远播,在朝廷中的声望素来崇高隆盛。
你上奏章向皇帝请求闲职,天子降下诏书让你去执掌仙宫般的崇禧观。
圣上的嘉奖兼顾劳逸平衡,你高远的志趣得以保全始终。
往后你以白发高龄归隐,便是太平世间的隐逸高人紫芝翁。
你的行迹超脱于宦海风波之外,内心安宁无扰如同脱离幻梦之中。
身形轻健可伴随长寿仙鹤,极目远眺目送高飞远举的鸿雁。
城郊饯行的帷帐下群贤毕至,沿途百姓啼哭不舍万民心意相同。
这样深得民心的好官怎舍得他离去,可惜百姓的心意无法上达圣听。
你返乡的荣耀堪比佩金龟的显贵,比先前执掌地方官印的荣光更盛。
在家中正厅排布祭祀礼器,把偏僻小路上的杂草全部铲平。
趁着身体康健高歌归去,在清闲的日子里体悟冲和的大道。
家族门庭常有祥瑞福庆,行囊里的财物散尽也毫不在意。
醉酒后帽子斜侧映着明月,吟诗时胡须在暖风中轻轻颤动。
庭院中如苍虬的古木年岁久远,彩锦围障中海棠开得艳红。
从前你曾乘车驾造访我这陋巷,深深慨叹我身处贫寒困窘。
你对我提携扶助的话语从未断绝,承蒙你举荐之力我曾蒙受恩宠。
我携酒邀约你这位如陶渊明般的高士,你的名望堪比汉代的郑公。
你衡量人才连我这样的庸才也被垂青,我蒙受的恩德比高山还要厚重。
如今朝廷正谋划任用年高德劭的贤才,开明的朝堂正广纳忠良。
等到重要的藩镇要选拔良将的时候,恐怕朝廷还会重新起用你这位老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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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方面指执掌一方军政大权的地方长官。
  • 朝端朝廷的顶端,代指朝中的显贵阶层。
  • 琳宫对道教宫观的美称,这里指崇禧观。
  • 睿奖指皇帝的嘉奖,睿是对帝王的尊称。
  • 紫芝翁传说中古代隐居商山的四皓之一,代指德高望重的隐逸高人。
  • 祖帐古代在城郊路旁设置的饯行帷帐,用来送别远行的友人。
  • 召父指汉代深受百姓爱戴的地方官召信臣,后世用来代指爱民如子的良吏。
  • 尧聪代指皇帝的听闻,尧是上古贤君,这里用来指代当朝天子。
  • 推毂原指推动车轮前行,后世用来代指对人才的举荐和提携。
  • 维崧出自《诗经》“维岳降神”句,代指高山,用来形容恩德厚重如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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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作品是典型的北宋中期士大夫送别祠禄官的五言长律,全诗铺陈有序,用典妥帖,情感层次极为丰富。开篇先盛赞友人的政绩声望,交代他主动请求闲职的背景,既肯定了他超脱宦海的高情远志,也暗含了对当时官场倾轧风波的委婉规避。

中间大段描摹友人归隐之后的闲适生活场景,没有半点送别诗常见的悲苦之气,反而满是对自由闲散生活的向往,体现了北宋士大夫“功成身退”的普遍价值追求。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叙写自己当年受友人知遇提携的经历,把送别诗的公共抒情转向私人化的感恩表达,情真意切毫无虚饰。收尾两句跳出寻常送别诗的归隐期许,转而点明朝廷必然会重新起用这位贤才的趋势,既符合友人的身份地位,也让全诗的立意不落消沉,尽显敦厚温良的诗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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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是北宋中后期学者朱长文的送别作品,收录于其所著《乐圃余稿》中。

宋代神宗朝之后祠禄官制度逐步完善,提举宫观是当时朝廷安排贤俊老臣的闲职,无需赴任处理具体政务,仅需领取俸禄,是士大夫脱离繁重宦务、归隐休养的常见路径。朱长文终身未登显位,长期隐居吴地乐圃,与当地历任地方长官多有交游,这首诗便是他送别一位深受百姓爱戴的中散大夫级前任地方长官,赴任提举崇禧观时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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