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学十题 石楠

往年我曾观赏把玩这株石楠，它是从遥远的青山移栽而来。
古老的树干纹理堪比打磨过的带纹美石，清寒的枝叶舒展如熨帖平整的翠绿薄纱。
它虽比不上楩木、梓木那样被视作栋梁之材，却终究能在霜雪之中傲然挺立不会凋零。
后来的人应当好好珍爱保护它，不要让它被樵夫随意砍伐陷入困境。

• 碧山指苍翠的山野，石楠的原生产地。
• 文石带有天然纹理的美石，这里用来形容石楠树干的肌理细腻美观。
• 翠绡翠绿色的薄纱，绡是古代一种轻薄的丝织品，这里比喻石楠叶片的光泽质感。
• 楩梓楩木和梓木，都是古代公认的优质栋梁木材，代指能被世俗重用的大材。
• 毋令不要让。
• 采樵砍柴，这里代指被当作普通薪柴砍伐糟蹋。

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理学背景下的咏物言志诗，全诗没有堆砌华丽辞藻描摹石楠的外形，而是层层递进托物抒怀，格调清雅厚重。

前两联从移栽溯源到外形刻画，用文石、翠绡两个精妙的比喻，写出石楠古朴又秀逸的独特气质，跳出了普通咏花木诗作的俗套。后两联笔锋一转，跳出咏物本身，既赞美了石楠不依附栋梁之名、却能耐寒抗霜的坚贞品性，更直接发出护惜珍异之物的呼吁，暗合作者作为地方文教领袖，对寒微人才多加爱护、不要随意糟蹋的良苦用心，物我呼应，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熙宁年间，当时朱长文辞官归乡，在苏州主持地方文教事务，苏州州学（即苏学）庭院中移栽了不少从山野寻来的珍稀花木。

朱长文为州学内十处特色景物各题一首五言律诗，汇编为《苏学十题》组诗，《石楠》是其中的第三首，既咏叹庭院中石楠树的品性，也暗含对地方人才护持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