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次无咎来韵抒写素怀兼呈文潜天启伯时仲远

邓忠臣 · 宋代 · 诗

梁宋吴楚各异方,交情一契不相忘。
况乃颜色琼枝芳,石渠金马从诸郎。
我从潇湘烟水长,江湖饫见山色苍。
扣舷弄月浩歌狂,朅来滥吹崇贤堂。
储胥乍骇绿沉枪,击鼓震砻庸蜀羌。
爰居受飨谋非臧,悔辞卑飞斑竹岗。
终日獭祭书绕床,故山秋菊英可粮。
西风梦挂南斗旁,翠蚪绛螭交首骧。
坐看楼阙照天隍,壮心郁律军腾装。
弢弓卧甲气不扬,挥斤欲斵良人亡。
剑价倚待风胡偿,云间邂逅得智囊。
洞庭钧天奏帝乡,慷慨奋激万夫行。
天路灭没飞骕骦,张侯同声羽应商。
蓬莱方丈屋连房,海口澜翻议百王。
太乙下照青藜光,要我挟椠弄铅黄。
四库颠倒翻芸香,蔡卿有来安西凉。
慨慕玉闗归献觞,同官李柳并翱翔。
鸾和节奏声央央,谁其力荐慰所望。
九阍白日无雪霜,垂光虹霓急草章。
沉冥清远雨蜀庄,人间势利本不忙。
麒麟鸑鷟国珍祥,每恨官隔西掖墙。
可使簸扬挹酒浆,不似箕斗名虚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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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宋吴楚分处不同的地域,友人之间意气投合便永远不会相忘。
更何况诸位友人姿容品格如琼花芳树,在石渠金马的馆阁之中一同为郎官。
我此前久居潇湘水乡,在江湖间饱览过苍茫的山色。
敲着船舷对月高歌疏狂放浪,后来承蒙恩宠滥竽充数进入崇贤堂供职。
值守的宫禁之中忽然见到精良的绿沉枪,击鼓之声震得边地庸蜀羌人都震动。
海鸟居处享受非分的供奉实在不是好的选择,我悔当初不肯从斑竹岗低飞仕进。
整日里案头环绕典籍像水獭陈列捕获的猎物般翻检,故乡的秋菊落英本可以作为食粮归隐。
西风吹动我的梦魂飞到南斗边,翠色的蚪龙、赤色的螭龙交首一同腾跃。
坐看宫阙楼阙映照在护城河中,胸中壮心郁勃如同整装待发的军队。
弓弦收在袋中铠甲闲置豪气难伸,想要挥斧斫去瑕疵却可惜良匠已经逝去。
宝剑的价值要等待风胡那样的识者才能评定,在云间幸然相遇诸位智慧过人的友人。
仿佛在洞庭之畔听到钧天广乐传到帝京,意气慷慨激昂足以激励万夫前行。
神骏的骕骦马在天路上飞驰而过踪迹隐没,张耒的诗作声律和谐如同羽音应和商声。
诸位友人同在馆阁如同居于蓬莱方丈的连片屋舍,谈吐如海浪翻涌纵议历代百王的得失。
太乙星的光芒借着青藜杖的火光下照,邀我一同校勘典籍从事著述。
在四库藏书之间翻检带着芸香气息的书卷,蔡天启出塞安定了西凉的边地。
慨然思慕玉关归来向天子献酒的壮举,同僚李、柳二位友人一同游处翱翔。
车驾上的鸾铃节奏和鸣声悠远绵长,谁能出力举荐让我们的期许得到慰藉。
九重宫门之内白日和煦没有霜雪,垂落的虹霓般的光彩催促我们草拟篇章。
我如同蜀地的庄君平沉冥清远,向来对人间的权势利禄毫不在意。
麒麟和鸑鷟都是国家的祥瑞珍宝,常常遗憾我们的馆阁官职隔着西掖的宫墙。
可以簸扬清浊舀取酒浆施展才力,绝不会像天上的箕斗星那样空有虚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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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石渠金马代指汉代皇家藏书处石渠阁、金马门,此处借指北宋的馆阁秘阁。
  • 朅来犹言“来到”,多指从别处来到某地供职。
  • 獭祭典故,水獭捕获猎物后会将猎物陈列在岸边,此处指文人翻检大量典籍罗列资料进行创作。
  • 风胡春秋时期楚国著名的相剑师,后世代指识鉴人才的伯乐。
  • 铅黄古代校勘书籍时用来点校涂改的颜料,代指典籍校勘工作。
  • 九阍指九重宫门,代指天子所居的宫廷。
  • 鸑鷟古代传说中的瑞鸟,凤凰的别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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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体诗是元祐文人酬唱诗的代表性作品,全诗次韵严整,用韵绵密,几乎句句用典,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将个人半生的行迹、仕宦的感慨、对同道友人的情谊尽数收纳于长诗之中。

诗作的情感层次极为丰富,既有对早年江湖疏狂生活的追忆,也有对当下馆阁校书生涯的珍视,更有对同道友人彼此相知相惜的期许,最后以不做空名、务实施展才力的壮语收束,尽显北宋中期馆阁文人学识渊博、意气风发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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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邓忠臣与苏门文人集团的晁补之(字无咎)、张耒(字文潜)、李公麟(字伯时)、蔡肇(字天启)等友人同在京师馆阁任职,彼此交游酬唱,是元祐文坛交游风气下的典型次韵作品。

当时元祐更化已经推行数年,这批文人脱离了此前外放贬谪的境遇,聚集在秘阁校理典籍,彼此诗文往来,这首诗正是邓忠臣收到晁补之寄来的诗作后,次韵酬答,同时向诸位同道友人抒写自己平素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