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家行

上坂车声迟,下坂车声快。
迟如鬼语相喧啾,快如溪沙泻鸣濑。
一车人十捧拥行,江南江北不计程。
青天白日有时住,无人止得车轮声。
晚来骤雨声濯濯,平晓郊原尽沟壑。
方悟车家进退难,不如田家四时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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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上坡的时候声响迟缓沉重,下坡的时候声响就轻快急促。
迟缓的时候像鬼魅私语嘈杂喧闹,轻快的时候像溪中流沙从鸣滩上飞泻而下。
一辆车需要十个人簇拥着才能前行,大江南北往来奔波算不清走过多少路程。
青天白日尚且有停歇的时候,却没人能让车轮的声响停下来。
傍晚时分骤雨哗哗下个不停,等到清晨郊野平原到处都是积水沟壑。
这才明白赶车人家的生计进退两难,远比不上普通农家四季安乐自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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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坂即上坡,坂指斜坡、山坡。
  • 喧啾指声音杂乱喧闹。
  • 鸣濑指水流湍急、发出声响的沙石浅滩。
  • 捧拥簇拥,指多人合力扶持车辆前行。
  • 濯濯这里形容暴雨声连绵不绝的样子。
  • 平晓指天刚亮的时候,清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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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行旅途中所见的车户生计为描摹对象,通篇运用多重对比手法:将上坡车声之迟与下坡车声之快对比,将车家终年奔波无休与田家四时安乐对比,形象刻画出底层劳作者身不由己的生存状态。

全诗语言质朴直白,以白描手法铺陈场景,没有刻意用典,却将对民间疾苦的体察融入字里行间,体现了宋代现实主义诗歌关怀民生的优良传统,结尾的感慨落点平实厚重,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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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孔武仲任职地方期间行旅途中所作。孔武仲与其兄孔文仲、弟孔平仲并称「三孔」,是北宋中后期著名诗文家,一生多游历州县,对底层民众的生计疾苦有着深入的观察与共情。

诗人赶路途中亲眼目睹赶车人终年奔波、不得休息,又突遭暴雨行路更难的处境,有感而发写下这首新题乐府诗,寄寓了对底层劳作者的深切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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