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湖泥

昔浮洞庭浪,今踏白湖泥。
水陆虽异趣,客程皆崄巇。
浮身无根株,转徙长路岐。
尝闻昔人言,欲以瓦为衣。
风雨辄不出,华堂安所栖。
我今南复北,扰扰亦奚为。
行役众所同,浩歌聊自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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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我曾泛舟渡过洞庭湖的滚滚浪涛,今日又跋涉踏上了白湖岸边的泥泞土地。
水路和陆路的景致虽然各有不同,但羁旅的路途全都充满了艰险崎岖。
漂泊的身躯没有深扎的根基,辗转迁徙在漫长的歧路之上。
我曾经听前人说过,乱世之中有人愿安守清贫、以瓦器蔽身避世隐居。
遇上风雨天就闭门不出,哪里需要什么华美厅堂作为栖身之地。
我如今奔走南北四处漂泊,纷扰劳碌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
不过因公远行是世人共同的经历,我且放声高歌暂且宽慰自己的心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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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崄巇指道路艰险崎岖,也比喻世路坎坷。
  • 转徙辗转迁徙,这里指为了宦游生计四处奔走。
  • 长路岐漫长的岔路,这里比喻人生前路多歧,方向难定。
  • 辄副词,就、便的意思。
  • 扰扰纷乱劳碌的样子。
  • 奚为何为,做什么,反问语。
  • 行役指因公务而出外跋涉,是古代士大夫宦游生涯的常见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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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行旅实景起笔,先追忆过往洞庭行舟的惊险,再落笔当下白湖踏泥的狼狈,由实入虚,自然引出对漂泊生涯的慨叹,结构脉络清晰,情感层层递进。

全诗没有堆砌华丽辞藻,以质朴的白描手法直抒胸臆,从最初对水陆行途皆险的体悟,到对自身如飞蓬般无依的自嘲,再到对隐逸生活的向往,最终跳出困顿,以旷达的自我宽慰收束,尽显宋代士人身处宦海浮沉之中的从容心态,是宋诗以意胜、重理趣的典型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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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武仲是北宋著名文学家,位列“清江三孔”之一,与兄长孔文仲、弟弟孔平仲俱以诗文名动一时,和苏轼、黄庭坚等文人交游密切。

这首诗是他宦游赴任途中,行经安徽境内的白湖时所作。当时雨后道路泥泞,行旅困顿,诗人触景生情,将半生漂泊的感慨融入眼前实景,写下这首抒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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