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晦叔见访于兴国寺见庭中修竹两竿云竹虽不多而萧骚可爱因赠之诗

忆昨在江都,联君城一曲。
我家百色无,唯有数竿竹。
琅玕净相倚,萧洒意常足。
君亦时见过,笑语伴幽独。
别来七见春,屡送光景速。
京师车马烦,高尘蔽华屋。
僧室日闭关,静若在岩谷。
忽闻剥啄声,把手叙寒燠。
嵌空叠石畔,亦有双筠绿。
动君青云兴,赏眄不移目。
爱其萧骚风,摇此苍翠玉。
有如嗜脍炙,久矣虚其腹。
一旦逢割鲜,欣然喜如沃。
乃知物外适,可以傲流俗。
奉常官事简,佳集时可卜。
轩窗辟深邃,冠带脱拘束。
文枰稍拂拭,白黑看驰逐。
更设茶两旗,何须酒百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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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往日我们在江都同游,和你在城隅结伴漫步。
我家中没有多余的物件,只种了好几丛青竹。
竹身如美玉般洁净相依,潇洒姿态意韵十足。
你也时常前来拜访,欢声笑语陪伴我度过幽居的时光。
分别之后已经过了七个春天,屡屡感慨时光流逝得飞快。
京城之中车马喧嚣繁杂,扬起的尘土遮蔽了华美的屋宇。
我在僧房里整日闭门静居,安闲得仿佛身处深山岩谷。
忽然听到叩门的声响,和你握手叙谈冷暖近况。
在玲珑错落的叠石旁边,也生着两竿翠绿的修竹。
瞬间勾起你清雅的兴致,驻足观赏久久不肯移开目光。
喜爱它清疏摇曳的风致,苍翠的竹枝如同温润的碧玉轻轻晃动。
就像素来喜爱美味烤肉的人,很久都没有吃到腹中空虚。
一朝遇上刚切好的鲜肉,满心欢喜如同被甘霖浸润。
这才知晓超脱世俗之外的闲趣,完全可以傲视庸常的流俗。
如今你担任奉常事务清闲,我们随时都可以相约雅聚。
把深幽居室的轩窗全部敞开,脱去官帽官带摆脱所有拘束。
把围棋棋盘轻轻擦拭干净,看黑白棋子在盘上相互追逐。
再煮上两旗新茶对饮,哪里用得上耗费百斛美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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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都古地名,即今天的江苏扬州一带,是北宋时期淮南东路的重要都会。
  • 琅玕原本指青色的美玉,这里用来比喻青竹光洁翠绿的枝干。
  • 剥啄用来形容轻轻叩门的声响,是古典诗词中常用的拟声词。
  • 寒燠冷暖,这里代指日常起居的近况、寒温。
  • 筠原本指竹子表面的青皮,后来常用来代指青竹。
  • 脍炙切细的鲜肉和烤肉,代指人们素来喜爱的美味食物。
  • 奉常古代官名,也就是太常寺,掌管礼乐祭祀等事务,这里代指江晦叔当时担任的清闲官职。
  • 茶两旗指初春刚长出两片嫩叶的新茶,是宋代极为珍贵的上品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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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修竹作为贯穿全篇的核心意象,将今昔交游的记忆与当下的雅集场景自然勾连,结构层层递进毫无滞涩之感。开篇先追忆江都旧游时二人共赏家竹的往事,早早铺垫下二人共同的爱竹癖好,为后文的惊喜感做好了充足的铺垫。

中段笔锋一转,极力渲染京师车马喧尘、俗务扰攘的环境,用外界的浑浊嘈杂反衬兴国寺僧舍的幽静,让二人在叠石边偶遇两竿修竹的欣喜显得格外真挚动人,以嗜脍者久未得食的比喻,把见到爱物的满足感描摹得极为生动。

末尾落到二人弈棋品茶的雅集场景,直接否定了世俗饮酒宴乐的俗套,点明二人以竹为媒的精神共鸣,完全超脱流俗的趣味,全诗语言清旷冲淡,气质和笔下萧骚的修竹完全契合,是北宋中期文人酬赠诗中冲淡闲远风格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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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年间,孔武仲任职汴京太常寺期间。江晦叔原名江公著,是北宋中期知名文人,与孔武仲、孔文仲、孔平仲三兄弟交谊深厚,二人早年曾在江都也就是今天的江苏扬州一带同游,留下过共同赏竹的旧忆。

彼时孔武仲寓居汴京兴国寺,老友江晦叔专程到访,见寺中庭中仅有两竿修竹,虽数量稀少却清疏可爱,二人睹竹思旧,相谈甚欢,孔武仲便写下这首赠诗,记录下这次充满雅趣的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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