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州三首 其三

孔武仲 · 宋代

行路难，归去来。
三日汝南城不开，天角隐隐闻轻雷。
掣电更划划，猛雨还漼漼。
稍添汪汪陂，渐淹高高台。
我欲晨兴出南郭，极目唯有白水漫蒿莱。
驿道安在哉，连山洑流相喧豗。
父母不复顾，婴孩弃之如尘埃。
戢戢生鱼头，人世永隔良可哀。
清都咫尺可以诉，谁挽北斗魁。
呜呼行路之难，邦人之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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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路实在艰难啊，不如就此归去来。
一连三天汝南城城门紧闭，天边隐隐传来轻雷声。
闪电阵阵划破夜空，暴雨倾盆声势盛大。
低洼地渐渐涨满汪汪积水，高台也慢慢被洪水淹埋。
我想要清早起身出南城去，抬眼望去只见白水滔滔淹没了野草荒莱。
原先的驿道如今在哪里啊，连山之间涌动的洪水奔腾轰鸣喧嚷不开。
洪水滔滔连父母都无法顾念，襁褓婴儿被抛弃就像尘埃。
无数人头攒聚变成了鱼腹中物，从此与人世永隔实在悲哀。
天帝的宫阙近在咫尺可以前去诉说灾情，谁能伸手挽住北斗魁星，请上天降下救星消灾。
啊，行路艰难啊，这是我邦百姓的深重天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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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划划形容闪电划过的态势，也指闪电带来的声响。
  • 漼漼形容雨水盛大充沛的样子。
  • 陂低洼的水岸、水塘，此处泛指低洼地带。
  • 蒿莱泛指野生的杂草。
  • 洑流地下涌动的暗流，此处指奔涌泛滥的洪水。
  • 喧豗形容水流奔腾轰鸣的声响。
  • 戢戢聚集排列的样子，此处形容溺死者众多，尸身聚集。
  • 清都古代传说中天帝居住的宫阙，此处代指朝廷帝王居所，暗指最高统治阶层。
  • 北斗魁北斗星的前四颗星称为魁，此处借指能够扭转灾局、主持公道的掌权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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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为数不多直接反映水灾灾情、同情民生疾苦的现实主义诗作，情感真挚沉痛，极具感染力。

全诗从叙事角度层层推进，开篇以“行路难，归去来”奠定悲凉沉重的基调，先写暴雨酝酿、洪水上涨的过程，再写道路阻断、城郭被淹的景象，最后落到百姓流离、葬身鱼腹的惨状，脉络清晰，步步深入，将灾难的严重程度一步步呈现在读者面前。

结尾诗人直抒胸臆，把个人行路的坎坷升华为对全体灾区百姓的痛惜，“清都咫尺可以诉，谁挽北斗魁”一句，道出了诗人有心为民请命却无力回天的无奈，批判精神与悲悯情怀交织，全诗采用白描手法，语言质朴无华，不事雕琢却字字泣血，有着强烈的现实冲击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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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孔武仲途经蔡州（今河南汝南一带）时所作。

北宋时期蔡州地区多有水患，诗人亲眼目睹洪水泛滥给当地百姓带来的灭顶之灾，心生悲悯，写下《蔡州三首》组诗记录灾情，这是第三首，是组诗中集中描写水灾惨状、抒发感慨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