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贤

羲之之墨池,渊明之醉石。
人生嗜好亦天然,岂顾书淫与酒癖。
一时声价动宇宙,千古林泉记踪迹。
书固吾不能,酒亦久不吃。
支笻葱翠畔,鉴影泓澄侧。
萧然欣会间,颇类师也辟。
所慕不靳能,舍此山南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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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王羲之曾经洗笔的墨池,也是陶渊明曾经醉卧的醉石。
人一生的嗜好本就出自天性,哪里会顾及旁人说我是嗜书狂还是好酒癖。
他们在世的时候名声就震动天下,千百年后林泉之间还留存着他们的踪迹。
书法我本来就达不到王羲之的水准,酒我也已经很久都不饮用了。
我拄着竹杖行走在青翠的山林边,在清澈的水畔照着自己的身影。
在这种闲适悠然、心神契合的状态里,心境颇近于先贤超脱世俗的境界。
我所仰慕的从来不是效仿他们具体的技能,为此我甘愿舍弃山南的世俗宅第长住于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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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墨池传说为王羲之练习书法后洗笔的池塘,因常年洗笔池水尽黑,后世以此作为王羲之勤学书法的标志性遗迹。
  • 醉石位于庐山南麓的巨石,传说陶渊明归隐后常在此饮酒醉卧,是陶渊明留存的知名遗迹。
  • 书淫旧时指嗜书或者研习书法成癖的人,这里代指王羲之。
  • 支笻拄着竹杖,笻是一种适合做手杖的竹子,古代文人出游常持笻杖。
  • 泓澄形容水体清澈幽深的样子,这里指清冽的池水。
  • 靳能局限于效仿他人的具体技能,靳本义是吝惜,这里指执着于模仿外在形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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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一般怀古诗堆砌典故、刻意颂赞的俗套,开篇直接点出两位先贤的标志性遗迹,开门见山,毫无赘语。

诗人没有将王羲之和陶渊明的成就归因于后天的刻意苦功,而是点出他们的嗜好本出天性,这种对自然真性的推崇,体现了北宋文人追求真我、反对矫饰的普遍审美取向。

诗作后半部分转向自我抒怀,坦言自己既达不到王羲之的书法造诣,也不像陶渊明那样嗜酒,却能在青山绿水间与先贤的精神内核相通,点明自己仰慕的是他们超脱世俗的高风,而非刻意模仿他们的外在行为,立意高远不落窠臼,是北宋中期咏怀古迹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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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人孔武仲游历庐山周边时所作,诗题中的“二贤”分别指东晋大书法家王羲之和田园诗派开创者陶渊明,二人都曾在庐山一带长期活动,墨池、醉石都是当地流传千年的二贤遗迹。

孔武仲与其兄孔文仲、弟孔平仲并称“清江三孔”,是北宋中后期声名卓著的文人,一生志趣高洁、不慕荣利,在寻访先贤遗迹时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抒怀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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