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上老藤

古木已昂藏,长藤亦奇怪。
潜根苍藓中,矫尾青云外。
严严秋霜剥,悠悠夏景晒。
摧残复长养,锻錬成老大。
蛇蟠筋脉壮,龙死躯殻在。
他时雷破山,大雨洒滂沛。
兹松若变化,无乃遭结襘。
附枝物所患,夺朱古为戒。
何不淬斧斤,诛鉏此萧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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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松早已姿态轩昂气宇不凡,附着其上的老藤更是形态奇特怪异。
它的根系深潜于苍苔藓层之下,矫劲的藤尾直伸到青云之外。
凛冽秋霜年年剥蚀侵凌,悠长夏日的骄阳反复曝晒烤灼。
历经摧残又不断生长滋养,久经磨炼才长成这般苍劲老态。
如蛇蟠绕般筋脉强健有力,似蛰龙老去只剩坚硬躯壳犹在。
等到哪一天惊雷震破山岩,漫天大雨滂沱倾泻而下的时候。
这棵古松倘若想要腾变化形,恐怕就要被老藤缠缚难以脱身。
攀附枝干是万物所共同忌惮的事,紫色夺去朱红的正色自古就被引为警诫。
为何不把斧头磨砺得锋利光亮,彻底铲除这些像恶草一样的依附之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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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昂藏形容古松挺拔轩昂、气宇不凡的姿态。
  • 矫尾指藤条矫劲有力的末梢,矫意为强劲。
  • 严严形容秋霜凛冽厚重的样子。
  • 滂沛形容雨势浩大、倾泻而下的样子。
  • 结襘指藤条缠结束缚,襘本指古代衣服上的领结,此处引申为缠缚。
  • 夺朱出自《论语·阳货》“恶紫之夺朱也”,指邪色侵夺正色,比喻奸邪小人僭越侵凌正人君子。
  • 淬斧斤磨砺斧头,淬本指打造刀具时淬火淬炼,此处指打磨锋利。
  • 诛鉏即诛锄,铲除、刬除的意思。
  • 萧艾两种恶草名,此处用来比喻奸邪依附的小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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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理性咏物诗,全程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无一句游离于物外,也无一句不暗含人世的讽喻。

诗人先铺陈老藤的生长历程,极写其苍劲顽强的形态,随后笔锋一转,点出老藤依附古松的本质,将其比作攀附君子、窃取名势的小人,直接引用古训发出警诫。最后两句直抒胸臆,提出要磨砺斧斤、尽除奸邪的主张,刚健爽利,毫无拖泥带水之处。全诗语言质朴刚劲,以物喻人贴切自然,既符合宋诗长于说理的特色,又不失咏物诗的形象感染力,是宋代咏物讽喻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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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是孔武仲任职江南或闲居时期的咏物寄兴作品。

北宋中期党争渐趋激烈,不少士人攀附权贵、趋炎附势,如同老藤缠松一般依附正人君子窃取权势,诗人有感于此,借山松之上的老藤为题,写下这首讽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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